第六百四十八章 范行云的推断,岳锋抵达 (第2/2页)
当下税赋確实重,但话又说回来,这並非只有虎阳城一地,东原镇其余三城,包括镇城也是如此,甚至再说大点,整个陇西六镇当下哪家税赋不重?
“董老放心,田某知道该怎么办!”
作为五军司司长,处理这些事,田横是行家,每个月末尾五天的徵税日,他都会派摩下士卒加强对百姓的管控,这都是老惯例了。
不过董清康这次既然特意交代了一句,那他当然要更上点心,无非就是多派些人手,再加强巡逻,把城里百姓都看紧点。
陇西历169年,11月23號,日间西城,安平巷虎阳城整体住户是东贵西贱的分布,而单西城这一块地方,则是內富外贫的局面。
矮个子里也能挑几个拔尖的人,西城毕竟有二十多万人口,虽没有像东城那样的豪门大户,可多少也出了点富户和强人。
采税十抽四,猎税十抽五,商税十抽六,如此繁重且苛刻堪称恐怖的税率,普通人以正常渠道,基本没有发家致富的可能,所以西城所谓的富户强人,基本都是东城那滔天权势下外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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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要么是配合两司衙门的外围管事,要么就是东城豪门扶持起来的帮派头目,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们靠著裙带关係,勉强站到了剥削者一方,日子虽说没有东城那般豪奢,但对比同在西城下的普通老百姓,说舒服百倍也不过分。
安平巷,就在清水窑的后方,位於整个西城的最核心区域,正是西城这些富户权贵们的聚居处。
正值日间,本是上床安歇的时间,可安平巷最大的府邸门口,此刻却进进出出好不热闹,粗略看也有数十甚至上百人,甚至还有源源不断从后面赶来的。
他们都被门口管事给迎住了,然后按顺序,里面叫到名字了才能跟著管事进门。
府邸大门上方,掛著一张牌匾。
牌匾上书“董府”二字。
周边有些人行道过,大抵不是城中老居民,看到这景象自是好奇不已,赶忙找旁人打听详情。
“这才刚天亮,董老爷府上怎么这么多人?”
“后天就是徵税日了,这些都是西城各个片区的管事跟帮派头目,他们都是提前来交税的。”
“提前交税?”
“嘿嘿,不懂了吧?眼下税赋这么重,一个人头就是5两银子,普通老百姓哪儿拿得出来?只有这些片区管事跟帮派头目拿钱垫上,才有可能收得齐。”
“啊,拿钱垫上,他们有这么好心?”
“不白垫!这羊毛最后还不是出在羊身上,他们拿钱垫上之后,百姓的税款,自然就落到他们头上,他们再带人去挨家挨户地收。”
“懂了,他们就是干脏事的,可百姓该拿不出钱,还是拿不出钱啊!他们能收得上来么?”
“收不上来就拿东西顶,拿命换,再不济,家里但凡有儿有女的,一个也能卖几十两啊!”
“这————”
问话的,是个身著黑衣,腰佩长剑,样貌异常俊秀的青年,听到旁边中年人的解释,他逐渐回过味来,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
那中年人看出青年心善,忍不住摇头嘆道:“小伙子是周边村子里来的吧?第一次进城?”
见青年点头,中年人微微有了些丝优越感,作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凑上前悄悄低声道:“眼下就是这个世道,別说虎阳城了,其余三城情况都差不多,要么出去跟寒兽拼命,要么在城里给老爷们当奴僕,普通人想活痛快,难如登天啊!”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反抗?”
青年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后,看到中年人变了脸,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扭头就走。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反抗,拿什么去反抗?”
中年人看著黑衣青年匆匆离去的背影,微微一嘆,可想到自家十三口人的税额也还没凑出来,脸上也添了几抹愁苦,然后快速朝著街道另一头走了。
他今天出门就是找妹妹借钱,补自家本月税额的。
“他们不是不想反,是没实力反!每个月5两银子,对御寒级来说其实不算难,除非家里人口太多,这部分人能活下去,就不会出太大问题,剩下的掘地境,只要防著他们串联起来,就闹不出太大的事!”
就在中年人离去之后,巷子旁的一间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上,刚刚的黑衣青年,赫然坐在桌子一角。
桌子另三方也各坐一人,三人的穿著打扮虽都与他差不多,但坐姿上却有很大区別。
包括他在內的三个人,腰板都挺得很直,姿態显然有些侷促,唯独临窗而坐,腰间掛著一柄细窄长刀的黑衣青年,正轻啜著手里的茶杯,视线透过窗子,落在对面董氏府邸的大门上。
正在说话的也是他,显然是听到黑衣青年將刚刚打听到的那些消息后,他才有了这么一番话。
“所谓管事,帮会,就是用来控制西城百姓的,另外这税务外包的手段,还能將矛头转嫁出去,一些不明所以的百姓,怕是会將怨气对准这些帮会跟管事,忘了真正收税的人是谁。”
黑衣青年也回过味来了,说完后冷笑道:“大人,如此镇城,不被我大夏覆灭,简直天理难容,采税十抽四,猎税十抽五,商税十抽六,这哪儿是税赋,简直就是吸血,就是先前的南麓各镇,也没把税赋定的这么高啊!简直就是————”
说到后面,青年竟是有些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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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另外两方的人虽然没有开口,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点义愤填膺,可见心里对东原镇的税务之重,也很是看不惯。
“这么点事就看不惯了?”
靠窗的青年扭过头,看到三人脸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隨即指著外面继续道:“还別说,陇西能有六镇並存,总人口规模能到1500万,那就证明这个税赋情况是在可接受范围內的,你们觉得这些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可那是跟我大夏比,要是跟以前大觉寺治下的那些村落比呢?”
三个青年闻言,顿时都愣住了。
“冰渊营地,浩如烟海,我大夏虽有今日之盛,可足跡说到底也不过摩敖川周边,视野难免局限,就按以往见过的诡怪情况来看,很多区域的人类营地,根本就发展不到陇西这个规模,领主以前跟我说过,凡存在,必合理,不要以自己的经歷来看待其他地界的人和事,人心中的大多傲慢,就是因此而生的。”
这段话,对三个青年来说,无疑有些振聋发聵,他们都怔了怔,隨后拱手对著靠窗那人道:“多谢大人赐教,属下今后一定铭记於心。”
“行了,先去找长公子他们匯合吧!周边村子都安排好了,原以为要等后天才行,现在看他们这徵税的模式,只怕计划要提前了。”
岳锋收回目光,直接从窗边站了起来。
边上三个青年见他起身,自是不敢再坐,连忙起来。
“东城聂氏,打听到位置没有?”
刚刚出去打探消息的黑衣青年赶忙点头,然后在岳锋的授意下,带头出了酒楼,领著三人朝东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