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未来的未来 (第1/2页)
轮到乌索普时,他倒没有山治那般的欲言又止。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近乎释然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属于他曾经的成熟和稳重。
这才是真正的他。
平时在路飞船上,只不过是他放纵式的表现罢了。
“冕下,我的愿望很简单。”
他摊了摊手,身子挺直了几分:
“放我回家就行。我那口子,还有那个快三岁的小家伙,都还在圣地等着我呢。”
说到妻儿时,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连带着嘴角也漾开了一抹货真价实的温情。
对他而言,所谓的伟大航路,所谓的OnePieCe,都远不及那一方小小的灯火来得实在。
这出戏唱到今天这个份上,他只想卸下这身行头,回到那个有饭菜香气,有孩童啼笑的地方去。
“就这些?”罗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噙着笑,“没有别的了?”
乌索普顿了顿。
他低下头,像是在心里头仔细掂量了一番,片刻之后,才重新抬起脸,那笑容里却悄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东西。
“要说唯一还想讨的一个人情。”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就请冕下,把耶稣布那边的收尾,交给我来办吧。”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混不吝的狡黠:
“我保证,一定会给冕下,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好,没问题。”
罗斯爽快地应了下来,笑意不减,随即,便将目光,转向了最后的那一个人。
娜美。
娜美没有半分的犹豫,干脆利落地举起了双手,那模样坦荡得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这边,倒没什么别的心思。”她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当初许下的诺言,我一个字都不会赖。只不过...”
她眨了眨眼,那双向来精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却盛着一点纯粹的向往。
“在那之后,我想要一个,能环游整个世界的机会。我想亲手画出一张,这片海上最详尽、最完整的海图。”
“这算什么难事。”罗斯闻言,不由得笑了,“这样的勘测,每年都有专门的人手,去各处跑。你跟着他们的队伍走,用不了一个月,便能把整片海,都走个遍了。若是中途看上了哪处地方,想多停留些时日,也随你的意。”
对待自己人,他向来是毫无保留的纵容。
这等在旁人看来或许要耗费半生,甚至要搭上性命去追逐的梦想,在他这里,不过是一桩随口便能应允下来的微末小事。
可这桩小事落在娜美耳中,却着实叫她惊喜了一下。
她几乎是没过脑子,便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罗斯的手,顺势将那只手背,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微微眯起了眼,像一只终于讨到了骨头、心满意足的乖巧小狗。
这一刻,若她脖颈上当真有个项圈,只怕她自己都会巴巴地凑过去戴上。
比起罗宾那种被生生碾碎,被动驯服的服帖,娜美这一份却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
这些年,她在心里头,一遍又一遍地,替自己做着那桩漫长的思想开解。
更何况,她的闺蜜,她的家人,一个个,都早已归在了罗斯的羽翼之下。
如此一来,那点残存的抵触,也便在日复一日的浸润里,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说到底,当年那个男人,并未曾强迫过她们分毫。
是她们为了那座村子,为了各自的家人,权衡再三之后,主动地选择了他。
“你这是做什么。”
罗斯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哑然失笑。
对待一个心性正常的寻常人,他并没有半分欺凌折辱的念头。
那样做实在是索然无味。
他那点驯服与调教的兴致,从来只留给罗宾那样,倔强而不肯低头的女人。
他抬起指尖,轻轻地在娜美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权当作一记无伤大雅的嗔怪。
随即,他只是极随意地,将手掌轻轻一卷。
刹那间,这片海滩之上,除却香克斯之外的所有人,便尽数地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喧嚣散尽,这片曾上演过诛心对峙的海滩,骤然归于了一种死一般的空寂。
唯有香克斯,仍旧失魂落魄地,独自一人,停在原地。
海风一阵一阵地,掠过他散乱的红发,卷起脚边的细沙,也卷走了方才那一场,将他彻底击溃的对话里,最后的一点余音。
偌大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与他那份再也无从安放的颓然,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
那段静默,漫长得仿佛过去了几个小时,又仿佛过去了整整半日。
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涌上沙滩,又一遍又一遍地退回海里,在香克斯脚边,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泡沫。
终于。
香克斯猛地,抬起了那张写满颓丧的脸。
他握紧了拳头,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将自己那沉重的身子,重新支了起来。
而当他重新站直的那一刻,方才那副被彻底击垮了的萎靡模样,竟已悄无声息地褪去了大半。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脸上也依旧,维持着那副颓废失意的表情。
可当他迈开脚步,朝着那艘停泊在岸边的万里阳光号走去时,那脚步里,却分明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他无法反驳罗斯的那番话。
那些道理字字句句都是对的。
可他,也自有他不肯低头的坚持。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他便要带着所有人的那一份期望,一直走到底。
哪怕,只剩他一个人。
哪怕,要由他一个人,去背负起这沉甸甸的一切。
他也会带着这颗尼卡果实,一步一步地走到那条路的终点。
他可不是路飞。
他不会像那个少年一样,傻乎乎地将手里所有的牌,都摊在明面上。
唯有当他,真正拥有了与之匹敌的实力,他才有去反抗那个男人的资格。
否则,他所做下的一切,到头来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徒劳。
做,往往远比说更有价值。
而眼下对他而言,最要紧的是找齐那四块红色历史正文,将它们一一解读开来,拿到那把通往拉夫德鲁的钥匙。
至于没有了罗宾,该如何解读那些古老的文字。
无妨。
他本就,从未真正地信任过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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