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慈父孝子,人生处处是舞台 (第2/2页)
梁九功回完话,忐忑的眼神偷瞄一眼乾熙帝,心里慌得不行。
作为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心腹,他太清楚乾熙帝的心思了!
如今皇帝对太子的忌惮,已经到了骨子里,太子这般深得民心,对乾熙帝来说,就是最扎心的刺激!
别看皇帝现在不一定会对太子动手,但整治他们这些底下人,却是毫不留情、说罚就罚。
梁九功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就听乾熙帝淡淡地开口:「太子仁慈宽厚,体恤百姓,乃是天下之福。」
「不过,太和殿升座的时辰不必更改,朕准时起驾,就在太和殿里,等太子回来便是「」
。
这话听着平静无波,可语气里那股不阴不阳的劲儿,梁九功听得一清二楚,哪里敢多嘴劝阻,连忙应声下来。
就这样,乾熙帝依旧按照原定时辰,准时端坐在太和殿中。
偌大的太和殿,庄严肃穆。
乾熙帝端坐在金丝楠木雕刻的须弥座上,平静无波,直直地望着前方。
前方该站大臣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因为百官早已按照他的旨意,全部前往街头迎接凯旋的太子。
太和殿里,除了侍从太监,唯有他一人!
孤家寡人吗?
乾熙帝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今日的孤单,是为了迎接太子,是所有人都在忙着迎接太子入宫,所以他才成了孤家寡人。
可往後呢?
等自己日渐老去,这些立身於太和殿的大臣们,会不会为了讨好他们的新主子,彻底背弃自己,让他真正变成一个无人理会的孤家寡人?
答案,恐怕是必然的。
当年创立大唐的唐太祖,晚年独自坐在太极宫时,是不是也和自己此刻一样的感觉?
没有臣子簇拥的皇帝,还是皇帝吗?
大殿里鸦雀无声,所有太监和侍卫都屏住呼吸。
他们说不清缘由,却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此刻但凡敢弄出一点声响,说不定立刻就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种压抑,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於有个礼部官员快步跑进大殿,跪地禀告:「启禀陛下,太子殿下与文武百官,已经抵达太和门外!」
听到这话,乾熙帝原本有些僵硬的面容,瞬间舒展,换上了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他抬眼看向禀告的官员,淡淡地道:「宣!」
一声令下,原本死寂压抑的太和殿,瞬间鲜活起来。
紧接着,洪亮的「宣一太子觐见—」之声,从太和殿内一直传到殿外,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明媚的阳光透过大殿门窗,倾泻而入,洒在乾熙帝身上,让他看上去就像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神灵一般。
可这阳光有些刺眼,乾熙帝逆着光望去,只见身穿杏黄色太子袍服的沈叶,正缓步入殿。
自从索额图出事之後,沈叶极少穿这身杏黄袍。
最起码在他面前,太子很少这般张扬。
可如今,太子偏偏在凯旋大典上,穿上了这身太子袍服!
这是什麽意思?
按理说,大典之上,太子身着太子袍服,完全符合朝廷礼仪,挑不出半分错处。
就算他这个皇帝心里再不痛快,在没有下旨更改礼制之前,也没有理由阻止太子穿这身衣服。
可乾熙帝心里清楚,这哪里是遵礼?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是无声的宣战!
乾熙帝心里各种念头乱作一团,就在这时,沈叶已经走到大殿正中,恭恭敬敬地跪地叩首,声音沉稳有力:「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沈叶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些繁琐的君臣叩拜之礼,可他也明白,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打破这层束缚之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八个字就是铁律。
他必须老老实实遵守,半分都不能逾越。
乾熙帝看着跪地的沈叶,神色平静地开口:「免礼,平身。」
随着话音落下,沈叶缓缓起身,身後随行的百官也一同起身站定。
紧接着,沈叶神色郑重,朗声禀报:「儿臣允烨,以太子、大将军王、天下兵马都元帅、文华殿大学士、陕甘总督之职,向父皇禀告:此次西北征战,幸赖朝廷鼎力支持,全军将士奋勇杀敌、舍生忘死,方才大败敌军————」
听着沈叶条理清晰、功绩满满的禀报,乾熙帝脸上慢慢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全程笑眯眯地听完,又随口问了几句西北战事的细节,这才带着几分感慨,故作慈爱道:「太子,你此番出征,立下赫赫战功,功绩昭昭,却也让朕与皇太后为你日夜牵挂、
忧心不已。」
「如今阿拉布坦兵败退走,白莲教也被彻底剿灭。」
「边境安定,天下太平,你往後就别再往外跑了,留在京城,陪朕一同打理朝政、坐镇京师,也好让朕和太后少为你操点心。」
乾熙帝话说到最後,语气里满是不舍,一副舍不得儿子远离身边的慈父模样。
可他真正的心思如何,在场的文武百官个个心知肚明。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太子沈叶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