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梦耶? (第1/2页)
理论上来说。
鳌太线并不算是最危险的徒步路线,只不过因为门槛相对比较低,从而吸引了太多人去凑热闹并出事,才显得这段路线异常凶险。
但是。
就算再怎麽低门槛。
它也是有着一定危险性的。
起码它的安全程度绝对是没有达到景区标准的,做不到直接售票对外开放旅游服务。
尤其是有人像在景区里一样在这里卖烤肠这种事,怎麽想都不太对劲。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大概率可以判断为幻觉。
可是——
当陈屿下意识嗅了嗅已经有些冻僵了的鼻子时,却发现那烤肠的气味还依旧在鼻尖萦绕着。
浓郁得反常的油脂焦香穿透风雪,带着滚烫铁板炙烤的烟火气。
这气味是如此霸道,如此不合时宜。
但却又如此的真实!
哪怕是舌尖被咬破的血腥味与疼痛感,也不能将其驱散。
甚至随着风雪愈发强烈的让人感到生疼的打在脸上,那气味反而在陈屿短暂清醒後变得更加清晰与浓郁。
这种感觉与变化。
似乎意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与气味来源的距离变近了!
这一刻。
强烈的复杂情绪立马涌上心头。
其中有恐惧,也有迷茫,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希冀。
他恐惧。
害怕自己的身躯很可能已经走到了极限,所以大脑才会如此离谱的弄出烤肠这种不可信的幻觉安慰自己。
他迷茫。
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这幅冻僵的躯壳接下来究竟该怎麽做,也实在是不知道那香肠的气
味究竟是什麽。
他怀有希冀。
因为他心中渴求活着的信念足够强大,所以真的希望有那麽哪怕一丝真有人在这卖烤肠的可能。
如此思索片刻。
陈屿果断选定了方向继续前进。
因为,已经真的没空耽搁了。
如今的身体早已经进入肾上腺素开始接管的状态了。
不管究竟有没有香肠,反正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回到帐篷了,所以姑且让他死前看个明白吧!
下一刻。
他向香肠气味传来的方向加快步伐。
狂风卷着雪片砸在脸上如同冰砂。
脚下积雪早已没过小腿,每一步踩下去都深陷在伪装成平地的死亡陷阱里。
冻僵的睫毛也结满冰碴,每一次眨眼都像有针在紮。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
陈屿感觉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早已没过小腿肚积雪,让他每一次拔腿都需要耗尽残存的力气。
膝盖以下更是在冰雪中渐渐失去部分知觉。
之所以还能继续挪动。
是因为那份原始的求生欲还在挣紮。
在这个过程中。
陈屿能愈发清晰的听到冲锋衣的摩擦声在耳边放大,那似乎成了风雪呼啸之外唯一单调的噪音。
而时间感,似乎也在极寒和疲惫中彻底扭曲与拉长。
这并不是夸张,而是事实陈述。
因为客观来看,他这幅躯体绝对在风雪里走不了多久。
但是他却又感觉自己走了很久,久到仿佛已经在这片混沌的白色炼狱里跋涉了整整几
个世纪。
显然是因为痛苦的感觉让他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这个白色炼狱时刻都在折磨他。
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都有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
思维在这种情况下像是被冻结的齿轮,运转得极其滞涩。
陈屿完全不知道什麽时候是个头。
他只知道目之所及的地方,到处是一片翻滚与咆哮的混沌白幕。
除此之外别无二物。
只有不远处透过风雪传来的篝火余韵一般的模糊暖光。
等等————
暖光?
陈屿猛的反应过来。
这山上哪来的火焰一般的暖光?
想到这。
他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个部分又压榨出来力气,然後三步并两步的朝着那风雪阻隔後的暖光而去。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拖动着灌铅般的双腿,跟跄地扑向那片风雪阻隔後的暖光。
就在他几平要耗尽最後一丝力气,准备迎接意识彻底消散前的黑暗时,眼前的景象猛地清晰起来。
那些呼啸的狂风、刺骨的冰粒、几乎令人窒息的暴雪————
所有恶劣环境里的声音和触感,都在踏入某个界限的瞬间消失了。
世界好像被割裂了。
陈屿觉得自己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而粘稠的膜。
一下子就来到了一片突兀的宁静与温暖之中,简直如同从地狱一步跨入了某个温暖的避风港。
这种感觉立马让他懵圈了。
他严重怀疑这是自己的失温症状达到了後期。
体温调节中枢紊乱导致外周血管异常扩张,然後体表短暂回温引发了热起来的错觉。
可是。
当他仔细去感受时却能发现。
这好像并不是失温後期的症状,而是真的来到了一片温暖如春的地方。
温暖的风轻柔地抚过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脸颊和僵硬的身体。
脚下是乾燥、坚实的碎石地面,而非深陷的积雪。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且令人垂涎的烤肠油脂香气。
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实无虚。
陈屿难以置信地擡起头。
然後。
他看到了一副毕生难忘的景象。
只见就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个男人正悠闲地坐在一张摺叠小马紮上。
其神态自若。
那份悠闲感格外让人在意。
就仿佛此刻不是身处海拔三千多米并正经历暴风雪的秦岭龙脊,而是在某个公园的角落晒太阳。
而在男人面前,一块表面光滑的黑色石板被架在几块石头上。
石板上有一排烤得滋滋作响、油花四溅的烤肠正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这里显然就是烤肠气味的源头。
真的有人在这里烤烤肠!
闻着那脂肪的香气,体力与状态在这个温暖环境中慢慢恢复正常的陈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但是他没有贸然开口说话。
只是凭藉着已经逐渐可以集中起来的注意力与精神,仔细的打量起来四周。
然後。
他发现了自己感到温暖的原因。
以这个男人和他简陋的「烤肠摊」为中心,半径约莫两三米的范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结界」。
鹅毛般的暴雪在触及这个范围边缘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光滑的墙壁似的,瞬间就停下并贴着无形的曲面滑落与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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