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现在你用自己当一回肥料吧 (第1/2页)
他正在翻看冯巧云送来的上月财务报表,毒品的销售收入一条一条地隐藏在密密麻麻的中药材交易记录里。
冯巧云坐在对面,跷着二郎腿抽烟。
“龙城那边上个月的款到齐了,一共八百二十万。连锁药房那边的账也平好了,税务局查不出问题。”
段四爷点头,翻开报表下一页。
“后山工人的事处理了吗?”
“处理了。上周跑的那个已经埋在罂粟田里了。另外有两个年纪大的干不动了,五奎说也处理了,明天埋。”
“让他埋深点,上次那个埋浅了被野猪刨出来了。”
冯巧云弹了弹烟灰,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
没人应。
冯巧云起身去开门,门外空无一人,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没亮。
她低头看见门缝下面放着一朵花——白色的罂粟花,花瓣上沾着露水。
她皱眉把花捡起来。
花茎上系着一根细线,线上挂着一张纸片,纸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她认识,是上个月逃跑被段五奎打死的一个工人的名字。
她把花扔在地上转身走回办公室。
“谁放的?”
“外面没人。”
段四爷放下报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罂粟田在月光下延伸到天边,白色的花海像一片静止的雪。
但他看见雪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风,是人,很多人,弯着腰在花田里劳作。
“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田里?”
“不可能,工人七点就锁回工棚了。”
段四爷掏出对讲机呼叫段五奎,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他再呼叫门口的岗哨,还是电流声。
冯巧云走到窗边往外看,花田里那些劳作的人影越来越多了,密密麻麻站在花田里,有的弯腰割罂粟果,有的用肩膀扛着装满罂粟果的麻袋。
但他们移动的方式不对——不是在走,是在飘。
他们的脚没有踩在地上,膝盖以下全部陷在泥土里,却还在往前移动。
然后那些人影停了下来,全部停下来,在同一个瞬间停住了。
他们慢慢直起腰,慢慢转过身,慢慢抬起头,往办公楼的方向看过来。
冯巧云看清了那些脸——全是死人的脸,灰白色的,有的是饿死的干瘪,有的是被打死的满脸血污,有的是病死的眼窝深陷。
她认得好几个面孔,去年那个饿死的,前年那个被皮带抽死的,三年前那个关在地窖里冻死的。
他们站在罂粟田里,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这扇窗户。
“四爷……你看那些花……”
段四爷再看花田,罂粟花全变了。
白色的花瓣上开始渗出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花瓣往下淌。
血从花心里涌出来,从花瓣边缘滴下来,从花茎上流下去,白色的罂粟花海正在变成红色的血海。
那些血渗进泥土里,泥土开始松动。
一只只手从罂粟田的泥土里伸了出来,沾满泥土,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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