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2 章 精似鬼的薛佳兵!不仅精,还很滑,滑得像条老泥鳅。 (第1/2页)
薛佳兵刚刚站队成功、屁股还没在“暂编第三师师长”这把交椅上焐热,南京方面便急吼吼地压下命令,逼着二十九军去收复豫军把持的铁路。
宋哲元接到军令,心里头那杆秤,来回掂量了好几遭。
真刀真枪去跟豫军拼,损的是自己的血本。
可若是阳奉阴违、按兵不动,又没法向北平那位何长官交代。
左思右想,这位精于算计的未来“华北王”,一方面派人前往豫军示好,一边合计出了一条两全其美的路子——演一出“既出工、又出力”的好戏。
而这出戏的主角,他一眼就相中了薛佳兵。
于是大手一挥,便把这个手握全套英械的暂三师,一脚推到了最前头,充作主攻。
既显得二十九军肯为党国卖命、火力精锐,又能让南京派来的监军,亲眼瞧一瞧这“血战”的排场。
说起来,挑中暂三师打头阵,除了这支队伍装备精良、火力够猛之外,宋哲元心里,还揣着另一层更要紧的盘算——薛佳兵这人,精似鬼!
不仅精,还很滑,滑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
脱离西北军这么多年,原本他都以为,薛佳兵早被刘家父子弄死,或者找个地方当寓公了。
谁曾想,兜兜转转几年下来,这货竟然拉出一支近两万人的英械师。
而这么一场既要打得震天响、又不能真伤了豫军和气的“假戏”,交给他手下那些个愣头愣脑的莽夫手里,指不定哪个热血上头、假戏真做,捅出天大的娄子来。
可换了薛佳兵这么个八面玲珑、见风使舵的老油条,宋哲元一百个放心。
他认为,这戏,薛佳兵准能唱得滴水不漏,唱得比真的还真。
事实证明,宋哲元这个未来“华北王”的眼光,毒得很。
破庙里,炭火正旺。
可外面的枪炮声,却是噼里啪啦的响的跟过年一样热闹。
“高参议,您再听听这动静!”
薛佳兵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高瑞林夹了一筷子热气腾腾的手把羊肉,唾沫横飞地表着忠心:“我薛某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样——敢打硬仗!”
说着,他一拍胸脯,把腰板挺得笔直,得意的吹嘘道:“那豫军从前是牛气,可如今刘镇庭都死透了,他们就是一群拔了牙的老虎!”
“您就在这屋里,踏踏实实喝着酒、吃着羊肉。”
“我跟您担保,要不了多久,沿线那几个路矿局、税卡,连同这座最大的兵站,我暂三师,一准儿给您完完整整地端下来!”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可高瑞林根本不为所动。
但就在薛佳兵俯身夹菜、身子探过去的那么一瞬间。
薛佳兵的另一只手,很自然、隐蔽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支票。
趁着帮忙夹菜、倒酒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塞进了高参议那件呢子军装的口袋里。
高瑞林眼皮都没抬,只借着端酒杯的动作,低头往自己兜口顺带瞟了一眼。
一看,眼珠子瞬间就瞪大了——是一张汇丰银行开具的即期支票,票面,五千美元。
要说这送礼的门道,薛佳兵也着实是花了心思的。
当时的行情,白花花的大洋虽实在。
可五千块美元换成大洋摞起来,沉甸甸一大摞,既扎眼,又不便随身携带,更不符合高参议“监军”的身份。
至于南京中央银行、中国银行开的票子,固然也能使,可高瑞林是要回北平、乃至转道南京复命的人。
将来,兑起来总要多几分手续、多几双眼睛。
唯独这英国汇丰银行的票子,最是稳妥体面。
汇丰在上海、天津、北平、香港,处处都设着分号,招牌硬,信誉足。
不管你揣着这张纸走到哪个分支,递进柜台,立刻就能兑出白花花的现洋、美元或是英镑,连姓名都不必多问。
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又走遍天下都不愁的硬通货,可比那沉甸甸的银元、烫手的金条,要体面、要利落得多了。
薛佳兵能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口,随手就摸出这么一张汇丰的票子来。
可见这货这几年流落各方势力,没少把这些个上下打点、疏通关节的门道,琢磨的透彻。
在薛佳兵的钞能力下,原本还端着监军架子的高瑞林,脸上立刻堆出了热情的笑容。
他连忙拍着薛佳兵的肩膀,夸了句:“好!薛师长,果然是党国的干将!”
听着庙外那连绵不绝、震天动地的交火声,兜里揣着五千美元的支票,高瑞林心里头着实受用。
他哈哈一笑,放下酒杯,又在薛佳兵肩头亲热地拍了两下:“薛师长尽管放心,你暂三师今夜这一番英勇血战,我高某人回去,必定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何长官!”
而后,更是把头伸了过去,压低嗓音说:“往后这华北铁路沿线的防务嘛…还得多多仰仗薛师长这样,又肯卖力、又懂规矩的党国干城哪!”
“多谢高参议栽培!薛某愿为党国,肝脑涂地!”
薛佳兵眼看钞能力奏效后,立马“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那谄媚的笑,几乎要堆出一层层褶子来。
然而,倘若此刻,高瑞林能推开这破庙的门,登上外头那道山梁,往山下仔细瞧上一眼,他准能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
山下的兵站外围,枪炮声是震天响,火光也一阵接着一阵地窜。
可有一样,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那漆黑的半空里,竟连一道曳光弹的亮线都瞧不见!
空气里硝烟味倒是浓得呛人,可细一闻,却压根没有无烟火药那股子独特的冲鼻气味,反倒是一股子又浓、又冲的——只有过年时才闻得着的、劣质黑火药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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