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苍生何愿？苍天何怨？ 第82章 (第2/2页)

她想起去年艺术节，他也是这样，提前好几周就开始操心她的衣服，说“领奖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才配得上你的画”。那时他们还只是并肩画画的朋友，现在却能在雪地里牵着手，听彼此的心跳盖过风声。
　　
　　“穿你上次说好看的那件吧，”她轻声说，“藏蓝色的，你说像夜空的颜色。”
　　
　　林逸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那天穿灰色的毛衣，和你配成‘夜空与星光’。”他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壶，拧开盖子时，热气混着甜香漫出来——是姜茶，里面还浮着几颗红枣，“我妈说喝这个能防冻，特意给你煮的。”
　　
　　楚梦瑶捧着温热的保温杯，看着他睫毛上未化的雪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一点都不冷了。那些藏在姜茶里的红枣、手套上的兔子、毛衣里的针脚，都是他不动声色的温柔，像雪地里的阳光，不炽烈，却足够融化所有寒意。
　　
　　往回走时，雪又开始下了。林逸在前面拉着雪橇，楚梦瑶跟在后面踩他的脚印，忽然发现他的脚印总是故意往旁边偏一点，给她留出更平整的路。她加快脚步追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给你的。”
　　
　　是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银质的，叶尖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正是他画里樱花树下的那片叶子。“上次手工课做的，本来想圣诞节送你，提前给了。”
　　
　　林逸小心翼翼地别在羽绒服上，低头时，珍珠在雪光里闪了闪，像他眼里的光。“我要一直戴着，”他说，“连睡觉都不摘。”
　　
　　“傻样。”楚梦瑶笑他，却在他转身时，悄悄在他的脚印旁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像个藏在冬天里的秘密。
　　
　　回到山脚下时，夕阳把雪地染成了橘粉色。林逸帮她拍掉靴子上的雪，忽然指着天边的晚霞：“你看，像不像你调的晚霞颜料？橘红加一点紫罗兰，再兑点钛白。”
　　
　　“像，”楚梦瑶点头，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雪花落在皮肤上的力度，“这是奖励你的，奖励你……带我滑了次最快的雪橇。”
　　
　　林逸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拍雪的姿势，耳尖红得要滴出血来。晚风吹过，卷起两人的围巾，像两条交缠的红丝带。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温暖的光透过雪幕看过去，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那……”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领奖那天，能不能再奖励我一次？”
　　
　　楚梦瑶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杯递给他，里面的姜茶还温着。她转身往校门口走，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像在为这个冬天的约定，打着轻快的节拍。身后的林逸忽然追上来，小心翼翼地牵住她的手，手套与手套相碰，发出柔软的声响。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很快就化了，像泪，又像笑。楚梦瑶忽然想起他画在雪地上的雪橇，上面坐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原来有些诺言，不用说出口，就藏在彼此的脚印里，藏在姜茶的甜香里，藏在这个被雪覆盖的，温柔的冬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