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剧组成立,男主有点癫 (第2/2页)
孙洲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破组的男主,真是要把自己往角色的坟里埋。
第一场戏在轮渡上。无台词,无爆发点,全靠吃。
为了不破坏真实感,没有清场。轮渡上全是提菜篮子的老人和下工的粗汉。柴油机轰鸣,江风带着浓重的潮湿气。
李谦坐在机器后,嘴唇抿得泛白。不清场的戏最怕演员端着,一端,这片子的魂就散了。
江辞没看剧本。他佝偻着背坐在栏杆旁,脚边随意扔着开着口的破包,里面露出传单和旧毛巾。
他摸出一盒廉价泡面。熟练地撕膜、掀盖、倒调料,最后把塑料叉子卡在边缘。
他没要热水,而是拿起那掉漆的军用水壶,直接往面桶里倒。
水是温的,甚至偏凉,连一丝热气都没有。
孙洲在监视器后嘀咕:“这能泡开吗?”
法务推眼镜:“从食品安全角度,不建议。”
孙洲没好气:“从艺人肠胃角度,那是纯作死!”
江辞像聋了。盖上盖子等了两分钟。一掀开,面还是硬邦邦一团。
没等李谦喊卡,摄影师老陈的镜头已经无声推近。
江辞低头,用叉子硬挑起那团夹生面。他不嫌弃,也不演“难吃”,就那么机械地塞进嘴里。
一口,再一口。面块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喉结生硬地往下吞,像往胃里强压石头。
他吃得急,但不是饿狼扑食,是赶路人怕耽误功夫的急切。一边嚼,一边抬眼望向浑浊的江面。
那眼神里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被生活磨钝了的空洞。但在那层死灰下面,还压着一点火星,微弱,却怎么也灭不掉。
旁边一个小孩哭了,年轻妈妈怎么也哄不住。
江辞的眼珠偏了一下。就偏了一下,没敢去看孩子的脸,马上又直勾勾盯回江面。
监视器前,李谦的心脏猛地一抽。雷泽宽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看一眼,心口就得被撕烂一次。
可他还得硬咽下这口夹生面,继续他的十五年。
江辞咽下最后一口面,低头端起浮着一层红油颗粒的冷汤,仰头喝干,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后把空桶压扁,塞回破包侧袋。
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
轮渡靠岸的铃声刺耳响起。
李谦猛地惊醒,嗓子劈了:“卡!过了!完美!”
摄影师长出一口气:“绝了。”
“江辞,你这条——”李谦激动的夸赞还没说完。
长椅上的江辞突然浑身一僵。他一把捂住肚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那个被生活磨平的“雷泽宽”碎裂,江辞本尊顶着一张发青的脸,冲着岸边咆哮:
“快!!!”
孙洲吓了一激灵:“咋了哥?!”
“厕所!”江辞在江风中凌乱,咬牙切齿,“这破夹生面不讲武德!”
全组轰然炸锅。
“让路!赶紧让路!”
“纸!孙哥拿纸!”
“医疗包!蒙脱石散!”
孙洲一边跟着狂奔,一边绝望地怒吼:“我就知道!大哥你下次能不能把体验生活和作死分开排班!”
李谦攥着通告单,呆立在风中。看看江辞捂着肚子抱头鼠窜的狼狈背影,再低头看看监视器里那个绝望到让人窒息的寻子父亲。
他抹了把脸,想笑又笑不出,最后只能咬着牙憋出一句:
“这男主……真是拿命在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