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8章 五行灵材之土,灶王爷的锅铲 (第1/2页)
巴刀鱼蹲在废墟上,手里攥着一把土。
土是黑色的,黑得发亮,黑得离谱。普通泥土是暗褐色,这玩意儿黑得像被墨汁泡了三年——但它不脏手,指缝里漏下去的土渣子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竟像活物一样飘回了掌心里。
“活的。”娃娃鱼蹲在旁边,两只手指戳着下巴,那双能读心的眼睛瞪得溜圆,“这片土的‘情绪’很奇怪——它不排外,甚至有点……高兴?”
“土会高兴?”酸菜汤扛着两口大铁锅从废墟后绕出来。一口锅扣在头上当头盔,另一口拎在手里当盾牌。三天前食魇教炸了城北玄气管道,整个街区塌了一半,酸菜汤的厨具店也成了瓦砾堆。但他愣是从废墟里刨出了这两口锅,走哪儿扛哪儿,见人就咧嘴一笑:“锅在,人在。锅要是碎了——”
“你就跟锅一起碎,这话说过八百遍了。”巴刀鱼头也没回,指尖捻着那把黑土,厨道玄力顺着指腹渗进去。黑土忽然跳了一下——真的跳了,像被烫了脚——然后在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
“金纹土!”酸菜汤把铁锅往地上一顿,震得废墟又塌了一角,“五行灵材里最难找的那个!土性灵材,藏在地脉最深处,历代厨神传承里就没几个人见过真货——”
“别念了。”娃娃鱼举手按住太阳穴,“你每念一句,我的脑仁就跟着震一下。巴刀鱼你管管他。”
巴刀鱼没管。他盯着掌心的金纹土,破妄厨瞳缓缓运转——这是他上次在西南分坛吃下“苦瓜酿”之后觉醒的厨道瞳术,能看穿食材与灵材的本源。金纹土在他眼中化成了一张网,网的节点连着地脉、连着废墟、连着——
他抬头看向城北方向。
“地脉断了。”他说。
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安静下来。
“金纹土是地脉的‘血’。它从断口渗出来,说明城北的地脉核心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巴刀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食魇教炸管道是假的。他们真正下手的地方,是地脉核心。”
三人对视一眼。
城北玄气管道爆炸之后,整个北区断了水、断了电、断了玄气供应,三十万居民挤在临时安置点里。协会派了三支调查队进去,两支折在了半路,第三支到现在还没回来。官方通报是“管道老化引发爆炸”,但巴刀鱼在废墟上第一眼就看见了——管道断口边缘烧灼的痕迹,那是食魇教的“黑焰咒”。
“所以那些居民——”酸菜汤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们不是被炸伤的。”娃娃鱼接过话头,那双读心眼的瞳孔在微微收缩,“他们是被‘饿’伤的。食魇教在断地脉的同时,还切断了整个北区的‘食气’。没有食气补给,普通人会在三天内被‘饿’成空壳。”
巴刀鱼把金纹土小心翼翼地装进随身带的青瓷坛里。那坛子是黄片姜留给他的,坛底刻着五行封印纹,专门用来养灵材。金纹土入坛的瞬间,坛壁上的土行纹亮了一下,亮了整整七成。
“七成。”酸菜汤吹了声口哨,“这土够纯的。土行灵材齐活了,五行里就剩木和水——”
“水和木的事后面再说。”巴刀鱼把坛子往背包里一塞,背带紧了紧,“现在先去地脉核心。九真——”
他喊到一半停住了。
九真不在。九真去城东安置点分发应急食盒了,那批食盒里掺了巴刀鱼提前熬的“暖胃汤”,能暂时缓解食气匮乏。秦九真走的时候扛了两口大锅三箱汤包,骂骂咧咧地说“老子这辈子没这么累过”,但还是去了。
“酸菜汤,娃娃鱼,我们三个去核心。”巴刀鱼改了口,“地下三层,老地铁隧道。食魇教在那里至少蹲了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酸菜汤把铁锅从头上拿下来,露出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那他们早把核心吃干抹净了。”
“没有。”巴刀鱼已经迈步走向废墟边缘的临时通道,“地脉核心有‘灶王印’压着,食魇教暂时啃不动。但他们蹲了七十二小时,说明灶王印快撑不住了。”
三人钻进地下通道。
通道原本是城北地铁三号线的备用隧道,爆炸之后被改造成了临时排水渠。水不深,刚没脚踝,但黑得透亮,水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玄气颗粒,像河里的萤火虫。
酸菜汤走在最前面,铁锅当探照灯用——锅底贴了一张火行符,符光从锅口反射出去,照得隧道忽明忽暗。娃娃鱼在中间,读心眼全力运转,方圆三十步内所有活物的情绪波动都在她感知范围内。巴刀鱼殿后,破妄厨瞳扫视两侧墙壁,金纹土在坛中微微发热,像指南针一样指向地脉核心的方向。
“左转。”巴刀鱼说。
隧道在左转处骤然变宽,形成一个天然溶洞。洞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酸菜汤凑近看了一眼,立刻退了回来。
“锅巴。”他的声音变了调,“是人锅巴。”
那些孔洞里的黑色物质,是人体被抽干食气之后留下的残渣。食魇教管这叫“人锅巴”——把活人的食气抽干,剩下的躯体像锅底的焦糊一样卷曲、发黑、碎裂。洞壁上的孔洞至少有上百个。
娃娃鱼咬住了嘴唇。她的读心眼在剧烈跳动,那些孔洞里残余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恐惧、绝望、以及最后一刻对一碗热饭的渴望。
“他们在哪?”酸菜汤的拳头捏得铁锅变形。
“别急。”巴刀鱼按住他的肩膀,破妄厨瞳死死盯着溶洞深处,“灶王印还在。我看到了——前面三百步,左拐第二根石柱上。”
三人加速前进。
石柱出现在视线尽头时,巴刀鱼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那根石柱高约两丈,通体青黑,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灶王印。原本这些符文应该金光流转、自成一界,此刻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符文还在发光,其余的全被黑气侵蚀成了灰白色。
灶王印的光芒笼罩着石柱底部一口青铜灶。灶上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炖着东西——炖的是一锅土。
金纹土。跟巴刀鱼瓷坛里那块同源,但眼前的金纹土像被饿了八百年的野兽,在锅里疯狂翻滚,试图冲破灶王印的封印。
灶旁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厨协会的制式短打,后背烂了三个洞,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烟灰和凝固的血痂。但他手里的锅铲还在动——每隔三秒,锅铲敲一下锅沿,“铛”的一声,灶王印的光芒就亮一下。
“郑长老!”巴刀鱼认出了那个背影。
玄厨协会城北分会会长郑铁勺。协会派出的第三支调查队队长。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在这里敲了三天的锅铲。
郑铁勺听见声音,没有回头。他的锅铲又敲了一下锅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别过来。灶王印只剩最后一圈符文。再敲二十一下,封印就自动解除。封印一解,这锅土就会炸开。整个北区的地脉会被倒灌的邪气冲碎,三十万人——”
他没有说下去。他不需要说下去。
巴刀鱼看着郑铁勺的背影。老人的肩膀在抖,左手撑着膝盖,右手握着锅铲。锅铲每敲一下,他的身体就往下一沉。他已经敲了三天,他的玄力早就干了,现在敲下去的每一下,烧的都是命。
“郑长老。”巴刀鱼走过去,在郑铁勺身后三步处停住,“我来敲。”
“你敲不动。”郑铁勺的声音很平,“灶王印认人。我是城北分会长,印认我。你一个外来的——”
“我是厨神传承者。”
郑铁勺的手顿住了。锅铲悬在半空,灶王印的光芒暗了一瞬。老人终于回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巴刀鱼脸上。
“你——”
“巴刀鱼。厨神传承第七十二代候选。”巴刀鱼蹲下来,与郑铁勺平视,“灶王印认的是厨神血脉,不是分会长的头衔。您敲了三天,敲不动了。让我来。”
郑铁勺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锅铲递了过来。锅铲入手的一刹那,巴刀鱼的手心像被火炭烫了一下——灶王印的力量顺着锅铲涌入体内,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他忍住了。他把锅铲握紧,学着郑铁勺的样子,在锅沿上敲了一下。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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