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锈蚀的齿轮,与敲响深渊的铜钟 (第2/2页)
“发现敌军阵线。交火。”
原铸中尉冰冷的声音刚刚落下。
前方的毒雾中,一群极其臃肿、庞大的身影,迈着蹒跚却绝不停滞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死亡守卫(DeathGUard)瘟疫星际战士。
他们身上那套古老的MKIII型“钢铁”动力甲,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厚达数寸的绿色铜锈、流着脓水的真菌包块,死死地覆盖在他们的胸甲和肩甲上。一些战士的腹部装甲甚至已经完全裂开,肥硕的肠子和黑色的内脏拖在地上,在烂泥里拖出一条条墨绿色的痕迹。
他们没有寻找掩体。
他们那被腐肉挤满的头盔后面,只有一双散发着死灰色光芒的眼睛。
“为了慈父……”
一名提着重型疫病喷射器的死亡守卫,喉咙里发出类似于下水道反水时的咕噜声。
他硬顶着三发地狱火爆弹的直击。爆弹在他的胸甲上炸开,突变酸液烧穿了第一层真菌,露出了下面已经骨质化的肋排。但他甚至没有停顿零点一秒。
他扣动了扳机。
呲啦!
一股呈现出黑绿色的、具有极强腐蚀性和致命生化病毒的高压污浆,呈扇形喷射而出。
“举盾!”
最前排的两台救赎者无畏机甲,极其果断地将巨大的精金机械臂挡在身前。
毒浆浇在无畏机甲的外壳上,瞬间将那层深蓝色的烤漆腐蚀殆尽,露出下方发红的钛合金底骨。警报声在机甲内部疯狂作响,但无畏机甲那重达几十吨的底盘,死死地钉在地上,没有后退半寸。
在无畏机甲的掩护下。
后方的原铸战士们,展现出了这批“试管婴儿”最令人胆寒的特质——绝对的机械冷血。
他们没有因为敌人打不死而感到恐惧。
“目标装甲过厚。切换热熔模式。集火关节。”
滋————轰!
十几把重型热熔枪同时开火。高达八千度的超高温光束,在瞬间蒸发了沿途的毒雾,极其精准地、集中汇聚在那名正在喷吐毒浆的死亡守卫的左侧膝盖液压轴承上。
就算是受到纳垢四神赐福的烂肉,在八千度的高温下也必须遵循热力学定律。
咔嚓。
那名瘟疫战士的左腿,在极度高温下直接被烧融、碳化。庞大臃肿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前跪倒,手中的喷射器砸在烂泥里。
但。
他没有死。
他甚至用剩下的一条腿和手里的喷射器作为支撑,拖着半截融化的身体,依然试图向前爬行。那死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痛觉,只有一种病态的执拗。
“它还没死!”卡斯特在后方看出了冷汗。他见过一万年前的极限战士,那些老兵在面对这种怪物时,通常会拔出链锯剑冲上去进行斩首。
但现在。
前排的原铸星际战士,根本没有去拔腰间的战斗短刀。
那名原铸中尉,只是极其平静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那双重达两吨的动力战靴,极其精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
狠狠地踩在了那名正在爬行的瘟疫战士的脊椎中段上!
嘭。
骨骼被物理压碎的闷响传来。
中尉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腐肉。他直接将手中那把重型爆矢步枪的枪管,直直地插进了瘟疫战士那破裂的头盔缝隙里。
“清理完毕。阵线前压。”
砰!砰!砰!
零距离的爆弹连射。
直接将那颗塞满了蛆虫和烂肉的头颅,在头盔内部炸成了一滩毫无活性的肉泥。
原铸战士拔出还在冒着硝烟的枪管。战靴极其随意地将那具无头尸体踢到一旁。
整个突击方阵,没有因为这短暂的交锋而放缓半点速度。
这不再是大远征时代那种充满了战吼、荣誉和个人武勇的骑士决斗。
这就像是一台庞大的、没有感情的联合收割机。
面对那些怎么打都不死、浑身是毒的死亡守卫。
基里曼教给这些原铸新兵的战术极其简单:
打不穿胸甲,就打断腿;砍不死肉体,就用履带碾碎骨头。
绝对的物理消耗,绝对的火力平推。
“嗡————————!!!!!”
就在极限战士的战阵向前推进了不足两公里时。
地平线的尽头。
那座残破的“卡萨”巢都废墟中央。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的巨大钟鸣声,毫无预兆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这一声钟响,没有任何音波的杀伤力。
但。
卡斯特在听到这钟声的瞬间,胃部猛地一阵极其剧烈的抽搐,“哇”的一声,隔着防毒面具吐出了一大口混着未消化营养膏的酸水。
空气中,原本只是普通的腐臭味,在钟响过后的第二秒。
突然变了。
周围那些被烧焦的土地、被炸碎的尸体、甚至连极限战士装甲上掉落的金属碎屑。
在这一瞬间,全都开始极其诡异地……长出了细密的、呈现出苍白色的霉菌。
物理宇宙的常数,正在被那口大钟,强行拉向亚空间的深渊。
“它敲响了。”
在阵列的最后方,罗伯特·基里曼站在一辆重型指挥装甲车上。
他那只新换上的精金左手,死死地握紧了边缘的护栏,将实心钢管捏得变了形。
“考尔。把所有的攻城炮坐标,对准那座塔。”
基里曼拔出了帝皇之剑,金色的火焰在毒雾中显得极其刺眼。
“——在它敲响第二声之前。”
“——把那座塔,给我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