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凝固的血阶 与逆转深渊的铁锚 (第1/2页)
最后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精金匕首的血槽缓慢滑落。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宽阔死寂的地下陵墓中那种持续了无数个日夜让人灵魂发颤的灵能者祈祷与惨叫声彻彻底底地平息了。
罗伯特·基里曼缓缓拔出匕首。
被刺穿后脑的最后一名老迈星语者枯槁的躯体在半空中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后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垂下了头颅。那双被亚空间折磨得翻白的眼球终于合拢脸庞上扭曲的痛苦在一瞬间消散化作一种长久解脱后的平静。
十万具尸体。
悬浮在这座庞大空腔的中央。
没有一具尸体是死于恶魔的利爪。他们全部死于帝国最高摄政基因原体以及三百名原铸星际战士的单分子战刃之下。
伴随着最后一个“生物电池”的死亡。
大殿正中央那颗一直疯狂跳动散发着刺眼红光的黑色水晶球发出了一声类似漏气般的沉闷哀鸣。内部汇聚的庞大亚空间能量失去了锚点那些连接着现实与虚妄的高维丝线在真空中寸寸崩断化作漫天飞散的灰黑色余烬。
引擎停转了。
阿巴顿用来绑定泰拉黄金王座的这颗宇宙级定时炸弹被基里曼用最原始最冷血的纯粹屠宰硬生生地掐断了引信。
奥萨斯连长站在一片汇聚成河的血洼中。
深蓝色的MKX重型动力甲上溅满了同胞的鲜血。这位身经百战斩杀过无数异端的大清洗老兵握着短刀的右手竟然在不可遏制地微微发抖。
这不是杀戮。这是对帝国忠诚底线的最残酷凌迟。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们亲手屠杀了十万名为帝国奉献了一生的无辜者。
“收刀。”
基里曼的声音在死寂的陵墓中响起。
没有颤抖没有辩解。冷硬得宛如一块在真空中冻结了万年的生铁。
帝国摄政王没有去看手上那沾满同胞鲜血的匕首而是将其直接插回腰间的战术鞘中。那张犹如岩石雕刻般的面庞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软弱与崩塌。
大清洗时代的统帅将这十万条人命的罪孽连同这满地的鲜血毫不犹豫地全部咽进了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灵魂深处。
“——考尔。”
基里曼那只银白色的工业机械左臂猛地指向那颗已经黯淡无光的黑色水晶球。
“机器停了。把你的探针插进去。”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庞大的机械躯体从暗处滑出。几根散热管喷吐出微弱的白烟。考尔的电子眼中没有对满地尸体的悲悯只有对高维技术的狂热解析欲。
“大摄政。能量回涌机制已彻底切断。黄金王座的安全危机解除。”
十几条数据触手粗暴地刺入黑色水晶的底座。
考尔的电子合成音中透出一丝混杂着静电的亢奋。
“这台机器的底层逻辑防线伴随着灵能者的死亡一并瓦解。阿巴顿把整个暗面的不谐引擎网络坐标全都备份在这个核心里。这是一张完整无缺的底牌!”
大厅内的原铸战士们猛地抬起头。
十万人的血没有白流。他们不仅拆除了一颗炸弹更是直接把敌人的指挥中枢从肚子里挖了出来。
“能锁定阿巴顿的旗舰坐标吗。”基里曼走到水晶球前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碾压一切的冰冷威压。
“能。但……”考尔的触手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广袤无垠的星图。
星图上代表着黑色军团主力的猩红光斑并没有聚集在某一个特定的星系。相反那些光斑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沿着暗面的亚空间洋流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他们散开了。”
盖奇连长握紧战斧仅存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星图。
“阿巴顿察觉到这台引擎被摧毁了。他知道我们拿到了坐标图。他放弃了集中兵力决战正在把黑色军团的主力化整为零试图隐入暗面的大裂隙风暴区!”
这是一记狠毒的战略阳谋。
如果阿巴顿集中兵力基里曼拼光这百万大军也有机会在正面战场上咬碎“复仇之魂”号的龙骨。
但阿巴顿化整为零。他把几千艘战列舰撒进了辽阔无边的暗面星海。
帝国远征军只有一万艘带伤的战舰。如果分兵追击燃料与补给的短板会瞬间暴露甚至会被隐藏在风暴里的混沌战帮各个击破。如果不追阿巴顿就会像毒瘤一样永远潜伏在帝国的后背随时准备撕开下一道致命的伤口。
“我们被拖进治安战的泥潭了。”奥萨斯连长声音干涩。
在这片没有尽头的黑夜里追逐一群散入星海的恶魔是一场永远打不赢的消耗战。
基里曼静静地看着星图。
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因为敌人的狡猾而生出半点波澜。
他没有下令大军拔锚追击。
“他不打决战。是因为他觉得我们必须去找他。”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
剑尖带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钉在沙盘上那颗黯淡的水晶球坐标处。也就是他们此刻脚下所站立的这颗伊多拉托斯恶魔锻炉。
“一万年前。他带着大军冲向泰拉逼着我父亲在王座前跟他决战。”
基里曼转过身深蓝色的披风在阴冷的空气中僵硬地垂落。
“现在。我要把这个规矩倒过来。”
基里曼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地拍在水晶球破裂的基座上。庞大的下压冲量让整座高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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