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刺入旧梦的铁钉 与绞碎幻影的磨盘 (第1/2页)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在宇宙真空的绝对静默中只有庞大质量互相倾轧时产生的低频震荡顺着士兵们的脊椎骨直达大脑皮层。
塔西斯主星的异形要塞残骸犹如一颗硕大无比的生锈铁钉结结实实地死死楔入了“复仇之魂”号战列舰的底舱腹部。
数千公里厚的行星地壳与敌舰那经受了万年亚空间风暴洗礼的精金装甲强行咬合在一起。高温摩擦让交界处的金属与岩石瞬间熔化成沸腾的岩浆湖。暗红色的熔岩在失重环境下化作千万颗巨大的液态火球向着四周漆黑的深空缓慢扩散。
这绝非一场能够迅速分出胜负的穿插战。
行星撞击的动能耗尽两尊庞然大物在轨道上彻底卡死。
“复仇之魂”号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宏炮阵列此时根本无法对准紧贴在自己肚皮上的帝国要塞。而帝国远征军也失去了所有在虚空中航行拉扯的机动空间。
战争的形态伴随着数万个强行打开的空投舱门被生生拖进了一场最原始最血腥也是最漫长的重步兵舱室绞肉机中。
……
嘭!!!!
一架“风暴鸟”重型突击艇带着焦黑的尾焰狠狠撞碎了敌舰底舱一处断裂的排污管道。
舱门尚未完全倒下几十发贫铀穿甲弹便从暗处呼啸而来砸在突击艇的装甲上爆出刺目的火星。
“重盾列阵!建立射击轴线!”
极光战团第一连长奥萨斯单手提着动力雷锤第一个跨出滚烫的机舱。深蓝色的MKX重型动力甲在幽暗的红光下泛着森冷的杀气。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下那些堆积如山的变异残骸战靴直接踩碎了一颗镶嵌在地板上的黄铜骷髅。
三十名原铸终结者老兵举着残破的风暴盾犹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死死顶住了通道前方倾泻而下的重爆弹火网。
在他们身后卡斯特老兵端着激光步枪带领着上千名卡迪亚防卫军士兵弓着腰从跳板上鱼贯而出。
这里的重力常数处于彻底混乱的状态。
“复仇之魂”号内部的重力发生器与下方异形要塞的残存引力场互相干扰。士兵们踩在倾斜的精金格栅上鲜血与散落的弹壳违背常理地向着天花板飘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发酵了一万年的尸臭味混合着刺鼻的硫磺毒气。
“反装甲组!把前面那个火力点敲掉!”
卡斯特声嘶力竭地怒吼。两名卡迪亚新兵扛着热熔火箭筒刚刚探出掩体。
黑暗中几头体型庞大犹如剥皮猎犬般的亚空间恶魔顺着天花板的缝隙悄无声息地爬了过来。它们那布满倒刺的长舌犹如利剑般弹出直接贯穿了那两名新兵的脖颈。
惨叫声被喷涌的鲜血堵在喉咙里。
“烧死它们!”
后方的等离子喷火手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六千度的炽白火海瞬间吞没了天花板上的恶魔连同那两名还在抽搐的新兵一起烧成了纷纷扬扬的灰白骨粉。
没有人在意误伤。在大清洗时代的跳帮战中仁慈与犹豫是比敌人更致命的毒药。
奥萨斯连长顶着盾牌感受着对面那密不透风的火力压制。那是黑色军团的老兵在据守。
“不用节省弹药。热熔开路。推过去。”
原铸老兵的指令冷硬如铁。
几十把重型等离子焚化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刺眼的火光瞬间将前方百米内的通道全部洗地。掩体被熔化叛徒的陶钢装甲在高温下崩裂。
帝国远征军踩着滚烫的赤红钢水跨过还在燃烧的尸体一寸一寸地向着这艘远古巨舰的深处推进。
……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指挥中枢早已经转移到了异形要塞地核深处的一座重装地堡内。
全息战术沙盘上展现出的不再是广袤的星图而是“复仇之魂”号那庞大错综犹如迷宫般的内部结构图。
代表着帝国跳帮部队的数十万个蓝色光标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钢针顺着敌舰破裂的装甲缝隙缓慢而坚决地向上方穿刺。
罗伯特·基里曼稳稳伫立在沙盘前。
他换上了一套没有任何装饰的灰黑色战术外骨骼。那只哑光黑色的钛合金机械左臂搭在沙盘边缘。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些推进缓慢的战线。
“大摄政。大军已经成功突入敌舰底层的三十六个装卸甲板。”
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那臃肿的机械躯体在阴影中滑行几十条数据线缆连接着前线的鸟卜仪。
“但推进阻力远超预期。阿巴顿没有在底层布置主力。这艘船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恶魔。通道在自行改变结构。刚才第七编队所在的走廊舱壁突然闭合把三千名凡人辅军生生挤成了肉泥。”
考尔的电子眼中透出冷酷的数据结论。
“如果不摧毁敌舰中层的废码中枢我们的大军会在这种无穷无尽的迷宫变阵中被一点点放干鲜血。”
盖奇连长双手握紧战斧眉头紧锁。
“大人!这艘船太大了。当年大远征时期它是按照一座移动星区首府的规格建造的。里面的舱室多达数亿个。我们就算把一百万人全填进去也填不满它十分之一的通道。”
禁军护民官马尔多瓦·科尔昆站在一旁极光金长矛的矛尖点在甲板上。
“罗伯特。这就是一个死局。”
科尔昆的面容冷峻如刀。
“阿巴顿坐在舰桥上看着我们在他的肚子里乱撞。他有着无穷无尽的恶魔补给和熟悉地形的优势。我们用血肉去填这座万年迷宫等同于慢性自杀。”
“我从没打算去填这迷宫。”
基里曼的声音平缓沉重没有因为战损的增加而生出半分急躁。
帝国摄政王拔出腰间的短剑剑锋在沙盘上那错综复杂的通道图上重重划下一道笔直的刻痕。
“一万年前。我父亲带着圣吉列斯和多恩冲进这艘船的时候。”
“他们分散了兵力试图在迷宫里找到荷鲁斯。结果圣吉列斯战死父亲重伤。禁军和帝国之拳在这艘船的通道里流干了血。”
基里曼那只粗壮的机械手猛地拍在沙盘的底座上。
“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这艘船是活的。它会变阵。它会用幻象和记忆来迷惑我们。”
摄政王的眼底燃起大清洗时代最酷烈最不讲道理的唯物主义暴戾。
“——传令所有突击连队。”
“——停止横向搜索。放弃所有两翼的掩护阵地。”
“——把所有的热熔炸弹等离子切割机全部集中到正前方的天花板上。”
“——找不到路就不找了。”
基里曼将短剑笔直地向上刺出直指沙盘最顶端那个代表着卢佩卡尔王庭的红点。
“——给我一路向上。”
“——烧穿甲板炸碎承重柱。”
“——不用走门。不用看路标。直接在它的天花板上给我生生凿出一条通往舰桥的直线竖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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