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玻璃工坊的初雪,教科书级的深情 (第1/2页)
清晨的北海道小樽,并没有迎来剧组期盼的绝佳雪景,反而刮起了视线受阻的暴风雪「这雪太大了,上不了山,光线也全毁了。」岩井俊二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极其果断地一挥手,「调整通告单!今天先不拍大结局,剧组全部转移到室内和镇上的街道,先拍秋叶茂和博子寻找线索的戏份!」
电影拍摄向来是看天吃饭,这种临时调换行程是常有的事。
很快,剧组在小樽铺满积雪的坡道上架好了机器。
第一场戏,是秋叶茂陪着渡边博子来到小樽,在漫天飞雪中寻找那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藤井树」的线索。
「开机一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那一瞬间,站在雪地里的北原信,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发生了极其恐怖的改变。
他彻底收起了平时那种作为上位者杀伐果断的锋芒。
曾经在《白色巨塔》里财前五郎的狂傲、在极道电影里的狠厉、甚至是平时那种西装革履的财阀压迫感,全都在这一刻被他剥离得乾乾净净。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性格粗粝却又深情到了骨子里的玻璃工匠,秋叶茂。
这就是所谓的「返璞归真」。不需要任何夸张的肢体动作,也不需要声嘶力竭的台词。北原信只是微微佝偻了一点点脊背;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用一种带着关酉腔特有的随性语气开口说话。
台词的停顿、呼吸的节奏,精准得像是一把极其精细的手术刀,一点点切开角色的内核。
特别是他看向中山美穗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时,下意识流露出的想要保护她的极其克制的深情;但同时,在这份深情的眼底,又藏着一丝极其隐秘的、对一个死人的苦涩与嫉妒。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心里,还死死地装着那个死去的藤井树。
这个微表情的处理太绝了。眼皮微微下压的三毫米,嘴角那一抹以笑非笑的无奈,直接把秋叶茂这个角色的灵魂给演活了。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裹着军大衣发抖的剧组人员,此刻全都看得屏住了呼吸。
他们以前也看过北原信的戏,听过这位「五十亿影帝」的恐怖传闻。但直到亲眼站在片场,他们才真正明白一个道理:根本不是「影帝」这个头衔为北原信镀了金,而是他这种深不可测、细腻到发指的表演,赋予了这顶王冠真正的含金量和重量。
站在北原信对面的中山美穗,感受是最直接的。
她原本还在脑子里拼命回想昨晚两人聊的剧本细节,试图去抓渡边博子的那种迷茫感。可是,当她对上北原信那双眼睛的瞬间,一切的技巧和设计都被彻底击碎了。
北原信极其自然地擡起手,替她拍掉了肩头的一片落雪,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敢越界的克制。
不需要演了。
中山美穗只要看着他的眼睛,感受着他那种无声的包容与苦涩,渡边博子那种对前男友的执念,以及对身边这个深情男人的深切愧疚,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极其自然地从她的眼底涌了出来。
她被北原信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演技,硬生生地「拖入」了戏里!
「卡!太完美了!」
坐在监视器後面的岩井俊二,猛地摘下耳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岩井俊二原本在心底其实一直藏着一个隐秘的担忧。
虽然北原信早在92年就靠着《东京爱情故事》证明过自己在纯爱领域的无上统治力,但毕竟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在这段跨度里,北原信的戏路和现实地位发生了极其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白色巨塔》里权欲薰心的财前教授,到《大搜查线》里狂揽五十亿票房的硬核警官,再到他现实中执掌庞大娱乐帝国所养出的那种生杀予夺的上位者气场。北原信近年来的轨迹,实在是太过於强势和霸道了。
岩井俊二真的很怕,这个已经习惯了在名利场和大银幕上大杀四方的超级巨头,在时隔这麽久之後,还能不能精准地切回那种极其内敛、细腻的文艺片频率?他甚至担心北原信身上那股压不住的上位者威压,会不小心冲撞碎《情书》这部电影宛如落雪般脆弱、清冷的底色。
但现在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岩井俊二发现自己简直错得离谱。
北原信的表演细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呼出一口白气的节奏、踩在雪地里的脚步轻重,都带着极其浓烈的电影质感。
岩井俊二强压着内心想要尖叫的兴奋。
他以前拍戏,用的都是便宜的新人演员,一场戏恨不得掰碎了给对方讲上十遍,机位和光线要反覆排练无数次。
但现在,他突然体会到了当导演最爽的一种境界一只要把镜头推过去,死死锁在北原信的脸上,剩下的,什麽都不用管,看他发挥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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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辛苦了,休息十分钟!」
导演的声音一落,剧组的助理们立刻拿着暖宝宝和热水冲了上去。北海道室外的严寒,冻得人几乎连手指都弯不过来。
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北原信极其自然地展现出了一个成熟男人的体贴。
他从相田秘书手里接过一杯刚买来的热乎乎的罐装加啡,单手拉开拉环,递到了冻得鼻尖发红的中山美穗手里。
顺手,他又将自己那件宽大的备用羽绒服,轻轻披在了还在发抖的美穗身上。
「先暖暖手,别冻僵了脸,等会儿还有室内的戏。」北原信的语气温和,带着那种长辈般的妥帖,没有丝毫逾越。
中山美穗双手捧着那罐滚烫的加啡,看着北原信转身走回雪地里,跟岩井俊二低声讨论下一个分镜的背影,心里的某颗种子,开始在小樽的冰天雪地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那个走不出过去阴影、对秋叶茂感到愧疚的「渡边博子」;还是那个在现实中,已经彻底被北原信的温柔和强大所吸引的「中山美穗」。
戏里戏外的界限,在男人的那件羽绒服下,变得极其模糊。
但中山美穗是个极其清醒的人。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北原信早就有了他自己的生活和那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庞大世界。她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插足进去。
而且她看得非常清楚,北原信对她,只有那种极其绅士的工作态度和对搭档的照顾。
这份尊重,让她既感激,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和酸涩。
下午,剧组转场到了小樽市的一家传统玻璃工坊。
这里的戏份,是全片情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一在炽热的玻璃熔炉前,秋叶茂极其霸道又深情地吻了渡边博子,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她从对死人的执念里彻底拽回到现实。
工坊里因为好几个大型熔炉都在全功率燃烧,温度极高,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北原先生,这场戏需要您把外套脱了,体现出玻璃工匠那种在高温下劳作的真实感。」岩井俊二擦着汗说道。
「没问题。」
北原信极其利落地脱下了大衣和毛衣,只穿了一件极其简单的、带着点做旧感的黑色紧身无袖背心。
当他走到熔炉前时,现场的女工作人员,包括中山美穗在内,都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北原信的身材管理极其恐怖。在高温的烘烤下,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手臂和肩膀上那种极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在熔炉火光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极其浓烈的、属於成熟男性的荷尔蒙张力。
这跟那个在雪地里穿着大衣的克制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各部门准备——Action!」
伴随着打板声,北原信拿着玻璃吹管,完成了手里的工作。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神情依旧带着几分恍惚的渡边博子。
秋叶茂心里的那股火气和深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北原信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中山美穗的肩膀。他低着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炙热和压抑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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