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幽都城内 (第2/2页)

桌子旁边竖着一根竹竿，挑着一面灰布招牌，上面用黑墨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铁口神算”。
　　
　　底下还跟了一行小字：“算不准不要钱。”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燕倾打量了他两眼，径直走过去，拉开木桌前的长条板凳，大刀金马地坐下。
　　
　　“行啊。”
　　
　　燕倾把手往桌上一搁，语气平淡：“那你给我算一卦。”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嘞！不过客人，咱这城中有一规矩，需先跟你讲清楚才是。”
　　
　　“什么规矩？”
　　
　　燕倾问。
　　
　　老头收敛了笑容：“规矩就是，交易一旦开始，中途就绝不能停下。哪怕算出来的结果您不爱听，这卦金也必须得付。”
　　
　　“您确定，还要我给您算命吗？”
　　
　　“算啊，怎么不算。”
　　
　　燕倾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松弛：“说吧，卦金多少？”
　　
　　老头闻言，再次露出那口黄牙，笑眯眯地伸出干枯的三根手指，在燕倾面前晃了晃：“不多，我就收这个数。”
　　
　　燕倾随口道：“三两银子？”
　　
　　老头缓缓摇了摇头。
　　
　　“那是三两金子？”
　　
　　燕倾又问。
　　
　　老头依旧摇头，嘴角的笑容反而越扯越大，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
　　
　　燕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收什么？”
　　
　　老头脖子往前探了探，凑近了几分：“三年阳寿。”
　　
　　听到这话，燕倾乐了。
　　
　　“怎么，你们这城里买卖交易，不用金银，全都是用阳寿结账？”
　　
　　“是啊。”
　　
　　老头笑着点头，理所当然地答道：“幽都城里，金山银山不过是一堆废土。唯有活人的阳寿，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说着，老头将桌上的签筒往前推了推，递到燕倾手边。
　　
　　“那么，客人。”
　　
　　“这卦，还算吗？”
　　
　　燕倾摊了摊手，故作为难：“三年阳寿倒是不多，可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啊，还有这阳寿要怎么支付？这些你都还没告诉我啊。”
　　
　　老头闻言，抚着稀疏的山羊胡嘿嘿笑了起来。
　　
　　“小哥第一次来幽都，不懂规矩也正常。在这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收阳寿的法子。”
　　
　　说着，老头将手伸进宽大的青色道袍袖子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杆小巧的铜秤。
　　
　　这秤不知传了多少代，铜秤盘上满是暗红色的包浆，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血腥气。
　　
　　“此物名为‘量寿秤’。”
　　
　　老头用手指捏着秤杆，笑眯眯地解释道：“支付阳寿，不需要什么繁文缛节。只要你在这秤盘上滴一滴指尖血，心里默念同意交易。这秤自然会从你身上抽走相应的命数。抽走的时候，你会看到一缕金线从你天灵盖飘出落入秤盘，那便是你的阳寿了。”
　　
　　燕倾目光落在那杆诡异的铜秤上，倒觉得有些新鲜：“那我要是只剩两年半的命，不够付这三年怎么办？这秤还能给我打个欠条？”
　　
　　老头被逗乐了，连连摆手，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不够付？那就会直接掉入阴界，不过也无需担心，阳寿终有尽时，我们最后的归宿不都是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