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李世民的妥协 (第2/2页)
依照贞观十一年的世封诏书,李泰赫然在列,受封相州七州都督、相州世袭刺史,子孙代代承袭、永镇河北重地。
相州地处中原腹地,疆域辽阔、户口繁盛、钱粮充足、兵甲精锐,地理位置险要,是震慑河北、拱卫中原的核心重镇,在外人眼中,这份世袭藩封是无上荣宠、绝世基业,是无数宗室求之不得的恩典。
可唯有李泰明白,这份看似风光无限的世袭封赏,于他而言,绝非恩典,而是锁住前程、斩断储路的致命桎梏。
他自幼长于深宫、伴于君侧,深得太宗宠溺偏爱,圣眷之厚,远超诸王。
多年来,他苦心经营、步步为营,于魏王府开设文学馆,广纳天下名士儒生,日夜编撰《括地志》,积攒文名声望;同时暗中结交朝中重臣、拉拢宗室勋贵、笼络台谏僚属,一点点搭建自己的朝堂势力,步步铺垫、苦心筹谋,所求的是东宫储位、天下江山!
长安皇城,是他所有权势、声望、人脉、根基的唯一核心,是他角逐储位的全部底气。
一旦世袭刺史制度施行,他就必须远赴相州世袭就藩,哪怕是李世民对他再宠爱也不会让他继续留在长安。
可问题是一旦前往相州,等于是彻底离开权力中枢。
纵使手握七州封地、世袭大权,终究是远在外藩的亲王、镇守地方的藩臣,从此隔绝朝堂、疏离圣驾,昔日结交的朝臣势力、笼络的朝堂人脉,必将日渐疏离、土崩瓦解。
日久天长,圣恩渐淡、君臣疏远、根基尽失!
可纵然心底万般抗拒、百般不愿,他却绝不敢像长孙无忌、房玄龄那般公然抗表、执意推辞,更不敢当众直言反对分封之制。
他看得无比透彻,满朝文武皆是外臣,可直言利弊、拼死劝谏、无惧圣怒,可他是太宗亲子、皇室嫡亲、世封制度的核心受益者,若他也跟着开团,肯定会得罪父皇,得不偿失。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他想不参与就能不参与的。
“青雀,你亦在世封之列。你身为宗室亲王,对此有何见地?”
随着李世民的开口,百官们的目光随之而来。
显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对于魏王那点心思也都看的明白。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以及百官的目光,李泰硬着头皮出列,开口道:“父皇圣明烛照、远见千古。封建亲贤、世袭守土之制,上承周汉长治之道,下固大唐社稷根基,以宗枝护本根、以功勋镇四方,杜绝孤立亡国之弊,乃是利在当代、功垂万世的千秋良策。
父皇心系天下、虑及长久,为大唐江山万世安稳苦心筹谋,儿臣心悦诚服、感念厚恩。若朝廷终行此制,儿臣自当谨遵圣命、恪尽职守,远赴藩疆、镇抚地方、守土安民,誓死不负父皇托付。”
听到李泰的回答,李世民也是面无表情。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的出来李泰通篇只谈遵旨、只表忠心,却绝口不提赴任时日、绝不谈及行装筹备、绝不请命落地履职。
看似忠孝恭顺、甘愿赴藩,实则满心留恋长安权位,全无远赴外镇的真心。
李世民端坐御座,望着满朝大臣,怅然开口:“朕当初下世封之诏,本意欲令宗亲子孙、佐命功臣,世守疆土,藩卫社稷,共享大唐国运。如今细思,古今情势已然不同。上古之制,不可照搬于今日。诸卿所言,皆是为大唐长治久安,朕岂能一意孤行。”
说到此处,他抬眼看向众臣。
“罢贞观十一年世袭刺史之诏。诸王、功臣世袭都督、刺史,一并废止。依旧行大唐旧制,刺史、都督由朝廷选授,依考绩迁转。”
满殿文武齐齐跪拜,高呼陛下英明。
悬置两年的世袭刺史,就此正式废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