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猜忌 (第1/2页)

邯郸城内，宫室厅堂安静，案上摊着各地呈报上来的户籍、屯田文书。赵括与太子并肩坐于案前，一同审阅地方治理的条目，讨论郡县安置、粮储转运诸事。
　　
　　外间脚步声渐近，一名信使入内跪拜，呈上一份封缄规整的军报。这是自恒南都护府送来，折兰骨按规制递达中枢的正式文书。
　　
　　太子展开简册，目光一行行扫过。
　　
　　文书之中记述野战大破孔雀主力，波罗奈攻克。恒河北岸最后的孔雀军事重镇就此拔除，大军沿恒河布防，与对岸华氏城隔水对峙。拓土千里，是震动朝野的大捷。
　　
　　厅堂之中气氛稍缓。太子抬眼看向赵括，尚未开口，又有一名信使从侧门而入。此人走密道而来，携卜枭的暗线密报。两份文书并排铺在案上，彼此印证战局。
　　
　　正式军报只铺陈战果，隐去破城之后的乱象。卜枭的密报却平实详尽，写清会战末尾大军军心失控，各部放弃追击溃敌，争相奔赴波罗奈；城破之后士卒劫掠，街巷杀伐，战前定下的约束尽数失效。
　　
　　两份文书对照，胜果不假，隐患也一并显露。
　　
　　赵括指尖落在密报的竹简之上，抬首望向太子。
　　
　　“大胜之下，军中生出这般乱象。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太子垂眸，目光来回看过两份文书，缓缓作答。
　　
　　“父皇儿臣以为：按旧例，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只是恒南都护府乃是新立的规制。此战能打出这般战果，根源便在于中枢放权。若是事事由邯郸远程调度，封赏、奖惩之权全握在朝廷手里，折兰骨权限受限，将士看不到实在的好处，战意绝不会如此旺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新政刚立。倘若捷报刚至，朝廷便下诏追责波罗奈城中之事，便是把下放出去的权柄强行收回。远疆将士见状，往后再遇战事，人人心存顾忌。恒南都护府这套军政自治的制度，便难以推行下去。”
　　
　　赵括默然静坐，细细思索这番话。太子所言切中要害。此番大捷，本就是放权制度带来的成果，制度所附带的风险，也需要一并承担。想要收获远疆拓土的红利，便不能只取其利，不容其弊。
　　
　　“你的道理说得通透。”赵括缓缓开口，“那就只颁嘉奖诏令。波罗奈城中乱象，不下诏问责，交由折兰骨在恒南就地整顿处置。”
　　
　　他心中清楚，这个决断并非无视城中血祸，而是为保全全新的都护府体系做出的取舍。这份决定，会以嘉奖文书送往恒南前线。卜枭这份记述乱象的密报，则封存宫府，不对外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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