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康乐文学 > 阿知,你回来了吗 > 第一章 雾锁穷山

第一章 雾锁穷山

第一章 雾锁穷山 (第1/2页)

初秋的晨雾,是缠在青莽山半山腰解不开的白纱。
  
  浓稠、湿冷、死气沉沉,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把整片村落裹得密不透风。山里的雾和城里完全不一样,没有半点清爽通透,混着山林腐叶的潮气、农家旱厕的浊气、柴火燃烧的烟火气,沉甸甸地砸在人身上,吸进肺里都是一股子闷涩的泥土腥气。
  
  林晚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凉意顺着破旧薄衫的领口钻进去,浸透四肢百骸。她猛地睁开眼,剧烈的恐慌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僵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陌生。
  
  极致的陌生。
  
  没有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没有书桌摊开的专业课本,没有窗外喧闹的车水马龙,更没有宿舍室友轻声的闲谈。
  
  入目是低矮发黑的土坯墙,墙面坑坑洼洼,布满常年烟熏火燎的黑褐色污渍,墙根处长着大片潮湿的青苔,摸上去滑腻冰凉。头顶是摇摇欲坠的木梁,挂着一盏积满灰尘的老式灯泡,电线裸露在外,胡乱缠绕,看着随时都会断裂。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粗糙发硬、带着霉味的旧被褥,布料磨得发白,边缘起满了毛球,扎得她裸露的皮肤阵阵发痒。
  
  这不是她的世界。
  
  二十岁的林晚,是南方城市一所高校的大二学生,家境普通,踏实勤恳,趁着暑假独自出门短途采风,想攒一点摄影作品参加比赛。她从来没想过,一次普通的外出,会变成一场坠入地狱的浩劫。
  
  记忆的碎片混乱又尖锐,疯狂冲进脑海。
  
  闷热的乡间小路,热情搭讪的陌生中年男人,对方递来的一瓶冰镇矿泉水,长途步行后的口干舌燥,毫无防备的仰头喝下……紧接着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四肢迅速发软无力,意识如同被潮水抽离,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最后残留的画面,是那个男人脸上褪去和善、只剩下贪婪阴狠的笑容。
  
  拐卖。
  
  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扎进林晚的脑海,让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被拐了。
  
  从繁华安稳的城市,被卖到了这与世隔绝、连信号都时有时无的深山穷村。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才发现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着。麻绳勒进细嫩的皮肉里,深深嵌出一圈紫红的勒痕,皮肉被磨得发烫,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刺痛。绳子打得死结,紧实牢固,以她现在虚弱无力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挣脱。
  
  嘴巴里虽然没有被封堵,却干涩得发疼,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胀痛,残留着药物未完全消散的麻痹感。她试着抬手,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轻微的晃动都无比艰难。
  
  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包裹了她的全身,死死勒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窒息。
  
  她才二十岁。
  
  她还有未完成的学业,还有在家日夜牵挂她的父母,还有对未来无数的期许和憧憬。她不该被困在这里,不该沦为任人宰割的物件,不该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牢笼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破旧的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潮湿。
  
  林晚死死咬住嘴唇,用力屏住哽咽,不敢哭出声。
  
  她在短暂的慌乱后,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读过无数普法科普,看过太多被拐女性的悲惨案例,她清楚地知道,在这种封闭愚昧的深山村落,哭闹、崩溃、歇斯底里,只会换来当地人的厌烦和更严苛的看管,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绝望。
  
  这里的人,大多根深蒂固地愚昧麻木,在他们眼里,被拐来的女孩不是鲜活的人,没有尊严,没有思想,没有自由,只是一件花钱买来的商品,是传宗接代、洗衣做饭、生儿育女的工具。
  
  越是软弱,越是任人欺凌。
  
  她必须活着,必须冷静,必须寻找一切可以逃跑的机会。
  
  林晚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用力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土屋。
  
  屋子狭**仄,不过十来个平米。除了一张土炕,只有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和两条长凳。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地,坑洼不平,散落着干枯的柴草碎屑和零星的鸡粪,脏乱不堪。屋子没有玻璃窗,只有两扇老旧的木格窗,糊着破旧的塑料薄膜,薄膜泛黄破损,漏进微弱昏暗的天光,让整个屋子常年处于昏暗阴沉的状态。
  
  屋里没有任何现代家具,没有电器,没有任何属于文明世界的痕迹。推门是厚重的木门,木门老旧开裂,边缘斑驳,从外面牢牢扣死,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和生机。
  
  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粗哑、粗俗,是地道的山里方言,语速极快,口音浓重,林晚只能勉强听懂零星几句。
  
  “买的城里媳妇醒没?”
  
  “王麻子花了三万多,攒了半辈子的钱,这下终于有婆娘了。”
  
  “城里女娃细皮嫩肉的,就是太娇贵,得好好管教,驯服了就安分过日子了。”
  
  “山里光棍多,能买到媳妇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挑拣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反复扎进林晚的心脏。
  
  王麻子。
  
  原来买了她的人,叫王麻子。
  
  林晚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意识愈发清醒。她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恨意与绝望,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三万块。
  
  她二十年的人生、她的自由、她的尊严、她的一生,在这些愚昧的山里人眼中,仅仅只值三万块。
  
  多么荒唐,多么可悲,又多么令人齿冷。
  
  屋外的说话声渐渐靠近,伴随着拖沓的脚步声、旱烟杆敲击鞋底的脆响,还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晚立刻闭上双眼,假装依旧昏迷,身体微微蜷缩,刻意摆出虚弱无力的样子。她知道,她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示弱,就是让对方放松警惕。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潮湿的雾气裹挟着山间的冷风灌了进来,让屋内本就阴冷的空气愈发寒凉。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身形粗壮矮胖,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粗糙,脸上布满沟壑纵横的皱纹,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粗鄙、木讷,还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猥琐。他的左脸颊上,分布着几颗深色的麻子,密密麻麻,看着格外丑陋。
  
  正是村民口中的王麻子。
  
  王麻子今年四十一岁,打了一辈子光棍。
  
  青莽村是远近闻名的穷山村,土地贫瘠,交通闭塞,山路崎岖难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再也不愿回来。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和常年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山里姑娘个个想尽办法往外嫁,没人愿意留在贫瘠苦寒的深山,导致村里光棍扎堆,娶亲成了最难的难事。
  
  王麻子家境贫寒,父母早逝,没读过一天书,一辈子靠着几亩薄田和上山砍柴采药度日,为人木讷、懒惰、狭隘,又带着山里人根深蒂固的蛮横自私。年轻的时候家里太穷,没人愿意嫁给他,一晃四十多岁,彻底成了村里最让人看不起的老光棍。
  
  在闭塞愚昧的青莽村,代代流传着扭曲的规矩:光棍买不起媳妇,就买被拐的外地女人。在这里,买卖妇女早已不是新鲜事,在村民麻木的认知里,这是天经地义、传宗接代的唯一办法,没人觉得是犯罪,没人觉得伤天害理。
  
  为了买一个媳妇,王麻子省吃俭用,搜搜攒了整整十几年,攒下三万多块血汗钱,托村里外出的熟人牵线,最终买下了从城里拐来的林晚。
  
  第一眼看到昏迷的林晚时,王麻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秀精致,,唇形好看,哪怕昏迷沉睡、面色苍白,也依旧眉眼灵动,身段纤细窈窕。和村里那些粗糙黝黑、饱经劳作风霜的乡下女人比起来,简直是天上云泥之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和离后,神医王妃野翻全京城 十八道金牌追令,开局混沌道体! 越界心动 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 NBA:开局满级力量,库里被我惊呆了 娇软美人在末世封神了 龙族:从西游记归来的路明非 赘婿出山 泥泞 股神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