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怨气极重的婴灵 (第2/2页)

白老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旗，黑色的，旗面上绣着银色的符文。他把小旗插在地上，念了一段往生咒，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条看不见的路，从这间废弃的手术室一直铺到了另一个世界。
　　
　　“孩子，该走了。”
　　
　　白老蹲下来，看着小鬼，“那边有人等你。下辈子投个好胎，找个好妈妈，过好日子。”
　　
　　小鬼看着白老，又转过头看着李平凡。它松开了她的手指。李平凡的手指上空空的，但那个被攥住的感觉还在，温热的，痒痒的。她把手收回来，攥成了拳头。
　　
　　小鬼的身体开始淡了。从脚开始，慢慢往上，一点一点地淡下去。它看着李平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婴儿的笑，干净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李平凡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哭。她忍住了。
　　
　　小鬼不见了。手术室里空了，坛子裂成了两半，符纸化成了灰烬，黑气散了。窗外的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白花花的，照在那口裂开的坛子上，照在那些符纸的灰烬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白老把那面黑色小旗收起来，揣回袖子里。“婴灵已经送到阴间了，等合适的时机投胎。”他顿了一下，“它走的时候，一直在看你。”
　　
　　李平凡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把裂开的坛子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用一块布包好。坛子碎了，里头的东西也该忘了。但她不想忘。
　　
　　黄嘟嘟蹲在墙角，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黄飞天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灰万红从门缝里钻进来，变回人形，把那袋松子从兜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揣回去了。
　　
　　他把兜里的松子壳也掏出来了，放在窗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白金球站了起来，腿都蹲麻了，晃了一下，蟒金花扶住了她。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搀着，站在那口裂开的坛子前头。宋小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手绢，攥着，攥得紧紧的。宋叔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放在她手背上。柳小刚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没有走。
　　
　　李平凡抱着那包坛子碎片，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手术室。无影灯还歪着，手术台还锈着，墙角的坛子不在了。但这里干净了，空气里的血腥味散了，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散了。
　　
　　她转身走出手术室。苟一铎把令旗拔起来跟在她后面，林慕白把掉在地上的判官笔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插回笔套里。
　　
　　三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还是有三个人在走。走过护士站，走过病房，走过楼梯口。走廊尽头，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白花花的，照在“产科”两个褪色的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