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等待良人 (第2/2页)
看着这三尊龙将毫不退缩的背影,甲板上的人们愣住了。
死寂的防线中,不知道是谁先握紧了手中的枪。
随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那些原本低垂的头颅,一点点重新抬起。
是啊,那个屡创奇迹的少年还没有倒下,他们怎么能在这里认输!
“开火!!!”
嘶哑的怒吼再次在甲板上炸响,曳光弹重新撕裂了夜幕。
“杀——!!!”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嘶吼。
紧接着,残存的众人咬紧牙关,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枪,死灰复燃的杀机,再次在摩尼亚赫号的防线上点燃!
……
而在此刻。
远离摩尼亚赫号主战场的海岸线附近。
一艘黑色的重装快艇正在风浪中剧烈颠簸。
快艇的后方,负责护送的风魔、宫本等几位家主,呆呆地站在快艇边缘。
他们回过头,愣愣地看着远方海平线上那贯穿天地的极致白光,和那几乎要将整个夜空撕裂的雷暴,一时间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种级别的能量波动,已经超出了人类理解的极限。
快艇的船舱内。
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绘梨衣跪坐抱着路明非的肩膀。
少女将脸埋在路明非的胸口,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明……”
她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痛苦与恐慌。
随着海面上那道白光的爆发,绘梨衣白皙的脖颈和脸颊处,那些惨白的骨质龙鳞再也压制不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一根根猩红的血线纹路,犹如蛛网般顺着她的皮肤蔓延。
“海里……有东西……”
她痛苦地抓着路明非那残破的黑袍,眼底的暗红色已经接近了失控的边缘,
“它在……叫我……”
“见鬼了!”
苏恩曦抱着平板电脑,十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薯片妞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红得发紫的能量波形图,脸色煞白:
“极渊底部的元素乱流彻底失控了!这波形……这特么是白王!白王真的要完全复苏了!”
“呃啊——!”
另一边,诺诺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红发小巫女双手死死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船舱的角落里。
哪怕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但那股不可控的侧写能力,却在被神明复苏的精神磁场强行拉扯、过载!
两行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她的眼角缓缓流下,划过苍白的脸颊。
“声音……有好多声音在脑子里……”
诺诺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里,
“她在哭……她在笑……她要吞噬一切……”
“师姐!别侧写了!快停下!”
酒德亚纪眼眶通红,慌乱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诺诺,试图用手去捂住她的眼睛。
“恩曦!快帮帮她们!别让她们再勉强了!”
亚纪急得声音都在发颤,一边护着诺诺,一边担忧地看向痛苦的绘梨衣。
而在路明非的另一侧。
苏晓樯紧紧抱着路明非的另一条胳膊。
小天女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在外界那狂暴的白光照耀下。
漆黑的意识深处。
一座孤寂的雪山之巅,寒风凛冽。
苏晓樯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了这片久违的梦境里。
而前方。
那个穿着素白衣袍、面容被风雪模糊的白衣女子,正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缘。
女子转过身,那双空灵的眼眸看着她。
“你,现在后悔了吗?”
女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飘渺的叹息。
“跟在一个注定要背负一切的人身边,面对神明,面对死亡,面对这无休止的灾厄……后悔吗?”
苏晓樯站在雪地里。
小天女依旧高傲地扬起了下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苏晓樯看着白衣女子,忽然开口反问:
“可是你到底是谁?”
她皱着眉头,盯着对方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为什么……你穿的衣服,还有你身上的感觉,和路明非刚才在海底说的那个白王,那么像?”
白衣女子闻言,微微一愣。
随后,她竟在风雪中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种看破万古的释然。
“天下间……”
女子轻声开口,声音被风雪渐渐吹散,
“怎么可能有同一片雪花呢,对吗?”
苏晓樯怔住了。
“对。”
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哗啦——!”
梦境瞬间如玻璃般碎裂。
苏晓樯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转过头,透过快艇的舷窗,望着天边那犹如世界末日般的雷暴与白光。
她紧紧攥着路明非冰凉的手指。
栗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如既往的决绝。
她苏晓樯,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而在路明非的头顶上方。
零安安静静地跪坐着。
白金发少女没有去管外界的毁天灭地,也没有去管船舱内的兵荒马乱。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定定地凝望着路明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她的一只手,轻轻覆在少年的侧脸上。
原本,少年的肌肤冰冷得像是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
但就在刚才。
零的指尖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变化。
冰冷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滚烫得惊人、仿佛要在躯壳下点燃一轮太阳的恐怖温度!
不仅如此。
路明非脖颈处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青金龙鳞,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规律、且蕴含着无匹力量的节奏,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亮起微光。
就像是一头沉睡在深渊底部的灭世暴龙,正在一点点地……睁开眼睛。
少女凝望着少年,温柔的望着,
“没事的。”
“他快要回来了....我等他。”
“明...”
绘梨衣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少女原本因为血统失控而痛苦不堪的神情,竟然在这股逐渐升腾的滚烫气息中,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幼猫,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将自己长着鳞片的侧脸轻轻贴在了路明非的脸颊上。
只是拥着,头靠着头,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