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我能叫你清清吗 (第2/2页)
这个称呼出口,他自己先不自在了。
太甜,太黏,含在嘴里都烫舌头。
他腾出一只手,不自在地挠了一下后脑勺,眼神飘开。
"是不是太快了。"他低声说,"我今天才刚向你求婚。要不还是算了,等以后吧。等我们都适应了这段关系,我再叫。"
话音落下。
时轻年整个人愣住了。
这段话。
这个顺序。
这个挠后脑勺的动作,这个"等以后吧"的说法。
熟悉。
熟悉得可怕。
仿佛在很多很多年前,在一间很窄的屋子里,在一盏昏黄的灯下,他对着什么,一字不差地说过同样的话。
他抓不住。
那点熟悉感一闪而过,快得留不下任何痕迹,只在心口空落落地剜了一下。
而怀里的尤清水,从余韵未散,被这段话直直地拽了出来。
她睁着眼睛。
那双眼睛还潮着,还红着,还盛着方才留下的水光。
此刻那层水光迅速漫上来,漫过眼眶,一颗一颗,顺着眼角往外滚。
断线的珍珠一样,止都止不住。
三年前,窄出租屋,发黄的墙皮,叠成豆腐块的被子,一个对着镜头耳廓通红的男生。
"清清。我能叫你清清吗?"
"是不是太快了。我们才恋爱没几天。要不还是算了,等以后吧。"
几乎一模一样。
他忘了所有,忘了出租屋,忘了保证书,忘了她。
可他的骨头记得,他的心记得。
绕了整整三年,隔着一场被强行抹去的过去,他还是走到了同一个地方,说出了同一句话。
"清水?"时轻年察觉不对,撑起身子看她,看清她满脸的泪,整个人慌了,"怎么了?清清?哪里疼?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他抬手去擦。
拇指抹过她的眼角,抹掉一颗,又涌出来两颗。
他擦得又快又急,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尽。
"别哭,你别哭。"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是我不好,我不叫了,我以后都不叫了,你别哭。"
尤清水摇着头,想开口告诉他不是,想告诉他叫,必须叫,叫一辈子。
喉咙却被什么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出不来。
就在这时,时轻年擦泪的动作猛地僵住。
一阵剧痛毫无预兆地从他头颅深处炸开,从太阳穴一路劈到后脑,仿佛有一把钝刀,正撬开某道封了很多年的门。
"呃。"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撑在床上的手臂脱了力,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时轻年?!"
尤清水的眼泪还挂在腮边,人已经撑着坐起来,双手捧住他的脸。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眉心拧成一团,牙关咬紧,太阳穴突突地跳。
"头。"他从齿缝里挤出字,"头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