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九十三章:授衔 (第1/2页)
“赵哥!赵哥你快听我说!大好事!真的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赵铁生蹲在灶台边上,手里捏着炉钩子捅炉膛里的煤渣,头都没抬。
“慌什么,慢慢说,没人跟你抢消息。”
“我能不慌吗!这可是我第一次独立啃下来的积案线索!”小马把手机揣进裤兜,一屁股坐到木椅上,椅腿蹭着瓷砖嘎吱响,整个人压不住的亢奋,“你是真不知道,我早上在局里等着审批结果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以前我跟着宋队办案,全程都是跟着跑、跟着记、跟着打杂,从来没有一条线索是我从头摸到尾、全程自己啃出来的。”
“刚刚宋支队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咱们顺着闹钟摸出来的侦查方向,市局批了!正式立案,让我全程跟到底!这是我第一个自己全权负责的案子!”
他往前凑了凑,眉梢挑着,憋着笑,眼神亮晶晶的,像得了天大的认可。
“而且你知道宋支队最后跟我说了句啥不?她特意停顿了一下,认认真真跟我说,小马,你跟着赵铁生沉淀的东西,没白学。哎赵哥,你品品,她这是真心夸我进步,还是变相夸你教得好啊?我听着怎么里外都是你赢?”
赵铁生把炉钩子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动作慢悠悠的,半点不接他的嬉皮笑脸。
“夸案子。”
“啊?”
“线索对了,方向对了,案子能往前推,能给受害人一个说法,她才会说这话。”赵铁生抬眼看他,语气直白实在,“好听的场面话没用,能落地、能抓人、能结案的线索,才是真东西。你别飘,刚立项,八字才刚起头。”
小马垮了脸,伸手捞过桌上的水杯,咕咚灌一大口,满脸无奈。
“行吧,我就知道你不会顺着我哄两句。局里前辈、队里领导,谁见我进步都夸两句,就你,永远泼冷水。别人师父都懂得给徒弟说两句好听的鼓鼓劲,就你,半点甜头不给。”
“糖吃多了牙疼。”赵铁生淡淡回。
“服了你了。”小马摆了摆手,瞬间收了嬉闹,翻开那本磨得起毛的笔记本,指尖认认真真摩挲着纸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神色彻底沉下来。
“不开玩笑,我这两天真的没闲着。昨天一早就扎进老城旧货市场了,拿着闹钟打印照片挨个蹲摊位问,整整跑了一下午,腿都跑酸了。”
“大部分摊主年头短、换摊勤,压根没印象,唯独一个摆了十几年摊的老爷子,守着老位置没挪过,记得清清楚楚。”
赵铁生终于抬眼:“他原话怎么跟你说的?一字别漏。”
“老爷子说,2019年下半年那阵子,那人来得特别勤,隔三差五就晃过来。”小马复述得一丝不苟,语气严肃,“不逛玉器、不看字画、不收老式钟表摆件,什么旧货都不问,手里就攥着一张模糊的闹钟照片。”
“每次过来就一句,老板,同款铜壳闹钟收不收?有没有货?问完不管有没有,转身就走,不多聊一句,不还价、不试探,特别怪。”
“那人长相普通,扔人堆里转眼就忘,但是右手小指少半截,残缺得特别明显,老爷子干旧货生意几十年,识人无数,这种有明显特征的,多少年都忘不掉。”小马抬起自己的右手比划了一下,“我当时一听这个特征,瞬间就觉得稳了,立马整理材料上报。”
“我把这个特征报给宋支队了,她一点没拖沓,直接安排技术组调取2019年城南整片辖区的天网监控、前科人员画像,连夜交叉比对筛查。”
赵铁生看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就在这儿坐着等技术组出结果?等着别人喂线索?”
“那哪能啊,我又不是新人小白了。”小马立刻挺直腰板,眼神笃定,“等别人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办案哪能靠等?”
“我明天一早就再跑一趟机械厂老家属院,专门回访上次那个退休老车间主任。上次走访我只重点问了闹钟的出厂背景、生产数量、发放范围,漏掉了职工人员的细节。”
“这次我专门针对性问,八十年代在岗正式职工、临时维修人员、外包技工、后勤人员里,有没有右手小指残缺、受过工伤、天生缺损的人。只要人员特征对上,嫌疑人基本就锁死了。”
赵铁生微微点头:“思路没问题,懂得查漏补缺、补全盲区了。”
“那可不,跟着你学这么久,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吧。”小马咧嘴笑,随即揉了揉肚子,语气瞬间软下来,“忙活两天,早饭午饭都没正经吃,饿死我了。”
“饿了?”
“饿!老规矩,牛肉面,多放香菜,汤多浇点!”
“知道了。”
———
夜里九点多,晚风刮过老街巷口,门口风铃叮的一声轻响。
宋佳音推门进来,一身警服还没来得及换,肩章沾着点室外的夜露潮气,眉眼藏着连日加班的疲惫。她把沉甸甸的公文包往靠窗椅子上一扔,整个人靠着后厨门框松了口气。
“小马下午过来找你汇报了吧?断指嫌疑人那条线。”
“嗯,说了。”赵铁生一边接水烧水,动作不停,“技术组比对出来了?”
“对上了,完全吻合。”宋佳音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拨开迷雾的笃定,“城南在册惯偷,魏强,三十多岁,常年流窜作案。右手小指天生缺半截,体貌特征、行为习惯,全对上了。”
“他当年因为另外两起小额入室盗窃案蹲过号子,2019年正好在作案活跃期,唯独这一系列闹钟盗窃案,当年没挂到他头上。”
赵铁生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放到她面前:“当年为什么漏了?这么明显的特征,居然没并案?”
“说到底,就是所有人都轻视了不起眼的东西。”宋佳音拿起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惋惜。
“当年办案的老思路,只盯大额赃物、盯现金首饰、盯有变现价值的东西。一个几十块的铜壳闹钟,不值钱、没大案价值,直接被归为嫌疑人顺手捎带的垃圾杂物。”
“失物清单排在最后,卷宗记录一笔带过,没人单独核对、没人单独建档、没人深挖共性疑点。”
“说句实在的,这案子能沉五年,不是线索没给机会,是没人愿意蹲下来抠细节。”宋佳音低头咬了一口热面,暖意压下疲惫,“要不是小马一趟趟上门回访、死揪着这个所有人都忽略的小疑点不放,这条线索到现在还压在卷宗里落灰。”
“小马最近劲头足,进步看得见。”赵铁生淡淡道。
“劲头足是好事,但我必须盯着他。”宋佳音放下筷子,声音沉了几分,透着体制里的身不由己。
“积案组刚重组,我大面积调整人员、换掉混日子的老油条,早就得罪人了。好几个资历深的老队长盯着我们组挑刺,眼睛瞪得比谁都大。”
“他们就等着看新人出错,等着抓我的把柄,等着说我任人唯亲、乱提拔新人折腾案子。”
“小马现在风头太盛,全网盯着这条主线跑,但凡有一点莽撞纰漏、一点程序瑕疵,不止他自己栽跟头,我整个积案整改的节奏都会被打乱。”
赵铁生点点头,语气稳妥:“所以明天辨认嫌疑人,别让他单独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年轻人冲劲够、执念够,但是缺点太明显。”赵铁生慢慢说道,“太想立功、太想证明自己,容易先入为主。一旦心里默认嫌疑人就是对方,辨认、问话、取证都会带主观偏向,很容易被老练的老油子糊弄过去。”
“派个稳重点、办案年限久、擅长看人审人的老刑警跟着他。不用抢他的活,就在旁边兜底把关,盯程序、盯细节、盯话术,稳一手不出错就行。”
“完全想到一块去了。”宋佳音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暖意,随即抛出心底最大的疑惑,“对了,我一直绕不过来一个弯。”
“魏强这种底层惯偷,求财至上,什么好变现偷什么。金银首饰、手机电脑,随手就能换钱。他放着大把高价值东西不重点偷,五年里反复冒风险入室,专门盯着廉价闹钟薅,他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这闹钟有猫腻?”
“他大概率什么都不知道。”赵铁生干脆利落。
宋佳音愣了一下:“不知道?不知道他费这么大劲冒坐牢风险专门偷?图什么?”
“图现成的佣金。”赵铁生随手收拾着空碗碟,逻辑通透直白。
“你换位思考,这种常年蹲街边、流窜作案的小偷,最缺的是稳定客源、稳定收入、不用费心销赃的活路。”
“普通赃物,他得自己找渠道、自己谈价、自己担风险。但如果有人定点给他下单,告诉他,不用管别的,入室只拿同款闹钟,拿一个结一个钱,不用销赃、不用担后续风险,他干不干?”
“肯定干。”宋佳音瞬间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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