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叶寒的权限 (第2/2页)

“从‘花苞’实验室侧门出去，右转，直行五十米，有一个维护竖井直通核心控制平台下层。但那里守卫肯定极其森严，而且现在可能已经有‘方舟之子’了！”
　　
　　“没得选。”叶寒检查了一下枪械和弹药。手枪子弹不多，匕首还在。他看向实验室里那些漂浮的“花苞”，眼神一冷，从装备包里取出剩余的所有塑胶炸药，设定好计时器，分别贴在几个关键的控制节点和培养罐上。
　　
　　“给你留点礼物。”他低语一句，拉开侧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环绕着中央深潭的弧形走廊。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下方那巨大的、脉动着的“花神”核心，以及核心周围环形平台上忙碌的白色身影和全副武装的守卫。刺耳的警报声中，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嗡嗡声，那是“花神”核心在运转，在“思考”，在向它的“子嗣”发出指令。
　　
　　叶寒刚冲出几步，前方拐角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野兽般的低吼。两个“方舟之子”出现在走廊尽头。
　　
　　它们与休眠舱里看到的平静模样截然不同。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肌肉膨胀，将单薄的病号服撑裂，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嗜血的光芒。它们的手变成了利爪，嘴角流下涎水，嘶吼着扑了过来，速度极快。
　　
　　叶寒举枪射击。子弹击中其中一个的胸口，炸开一团血花，但它只是踉跄了一下，速度不减。另一个已经扑到近前，利爪带着风声挥下。叶寒侧身闪避，匕首划过它的手臂，带起一溜火星——这些怪物的骨骼似乎被强化了。
　　
　　近身搏斗是下策。叶寒且战且退，向着竖井入口方向移动。更多“方舟之子”从其他通道涌出，它们似乎能通过“花神”核心互相传递信息，有组织地进行围堵。
　　
　　“叶寒！前方三点钟方向，通风管道入口！”埃里希在通讯中指导。
　　
　　叶寒瞥见那个不起眼的金属栅栏，一脚踢开，翻身滚入。几乎同时，几只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撕破了防寒服。他头也不回地向管道深处爬去，身后传来怪物撞击管道口的怒吼。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那些怪物试图挤进来。叶寒加快速度，前方出现向下的竖井。他抓住锈蚀的梯子，快速下行。竖井底部是另一个设备间，堆满杂物。
　　
　　他刚落地，头顶就传来重物坠落的声音。一个“方舟之子”竟然强行挤破了通风管道，跟着跳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但立刻扭曲着身体站了起来，发出威胁的低吼。
　　
　　没时间纠缠。叶寒环顾四周，看到角落里有一个氧气瓶。他举枪瞄准氧气瓶阀门，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密闭空间内格外震耳。子弹击中阀门，擦出火花。氧气瓶没有爆炸（那需要明火），但高压气体从破损处疯狂喷出，形成一股强大的反向推力，将氧气瓶推得横飞出去，正好撞在那个“方舟之子”身上，将它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寒趁机冲向设备间另一端的门。门后是向下的金属楼梯，旋转着深入下方。下面传来更响亮的机械轰鸣和“花神”核心那令人心悸的脉动声。核心控制平台快到了。
　　
　　他刚下到楼梯转角，上方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更多的“方舟之子”和人类的守卫追了下来。子弹打在楼梯上，溅起火星。
　　
　　叶寒一边还击，一边快速向下。楼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防爆门。门边有一个控制面板，需要权限。
　　
　　“埃里希！我到了核心控制平台入口！需要开门！”
　　
　　“权限破解中…该死，这道门的权限等级极高，和主控系统直接相连！需要时间！”
　　
　　子弹打在身后的墙壁和楼梯上，越来越近。叶寒背靠防爆门，打空了手枪最后一个弹夹，扔掉了枪，拔出匕首。几个“方舟之子”已经冲下楼梯，猩红的眼睛盯着他。
　　
　　就在这时，防爆门上的控制面板绿灯突然亮了。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埃里希喊道，“不是我的权限！是…是更高级别的权限，强行覆盖了原有指令！小心！”
　　
　　门向两侧滑开。叶寒毫不犹豫地滚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将追兵挡在外面。
　　
　　门内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位于“花神”核心巨大的主干侧上方。平台上布满了各种控制终端、屏幕和闪烁的指示灯。十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惊慌地回头看着他，而平台中央，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背对着他的身影，正透过巨大的观察窗，俯瞰着下方荧绿色的深潭和那脉动的巨树。
　　
　　听到门开的声音，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儒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仿佛两口深井，倒映着下方“花神”核心荧绿的光。
　　
　　“叶寒，GR-00，‘完美基因’最初的希望，也是最大的变数。”男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喧嚣的清晰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园丁-01’。当然，你或许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陈明远博士。不过，我想你更愿意叫我，‘父亲’的合伙人，或者说，背叛者。”
　　
　　叶寒瞳孔骤缩。陈明远？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父亲留下的某些零散笔记中见过，是早期研究会的核心成员之一，但资料显示他早在多年前就死于一次实验事故。
　　
　　“很惊讶我还活着？”陈明远，或者说园丁-01，微微一笑，“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叶明远太天真，以为退出就能摆脱这一切。他不知道，从我们创造出GR-00，也就是你的原型基因序列那天起，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是‘方舟’的一部分，是‘花神’的养料，或者…是祂苏醒的祭品。”
　　
　　他踱步走近，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叶寒，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叶寒。能走到这里，拿到叶明远的脑波模拟，还有林婉的戒指…真是令人感动的家庭团聚。可惜，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指了指下方脉动的“花神”核心。“看到了吗？祂已经苏醒了。不是完全体，但意志正在凝聚。叶明远的脑波，林婉的戒指，甚至包括你那两个可爱的妹妹…都不过是唤醒祂的最后几把钥匙。你们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你什么意思？”叶寒握紧了手中的戒指和读取仪，脑中飞速思考。父亲的脑波、母亲的戒指，是摧毁核心的钥匙，怎么成了唤醒的东西？
　　
　　“意思就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叶明远和林婉，从一开始就被骗了。”园丁-01的笑容扩大，带着一丝残酷的愉悦，“‘方舟计划’，‘花神计划’，所谓的‘新人类’，所谓的‘清洗与重建’…都只是表象。真正的目的，是唤醒‘花神’，让这个我们结合了远古基因、植物智慧和外星遗物（哦，你不知道这个，对吗？）创造出的‘神’，真正降临。而唤醒‘神’，需要特定的‘钥匙’——极致的绝望、牺牲、背叛与…血缘的呼唤。叶明远的悔恨与死亡，林婉的母爱与牺牲，你们姐妹的羁绊与痛苦，还有你，GR-00，这‘完美’的容器所经历的挣扎与抉择…多么美妙的养料。”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下方那脉动的巨物。“现在，钥匙几乎凑齐了。只差最后一步——你的选择，叶寒。是像你父亲一样，在绝望中试图毁灭，最终成为养料；还是拥抱这一切，成为‘神’的一部分，获得永恒？”
　　
　　叶寒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一切，从妹妹们被绑架，到父母的“死亡”，到他被卷入，甚至到父亲留下的“后手”…难道都在这个男人的计算之中？都是为了让“花神”吸收这些极致的情绪和牺牲？
　　
　　“你做梦。”叶寒的声音冰冷。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园丁-01收敛了笑容，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平台一阵震动。下方，“花神”核心的主干上，几个特定的节点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叶寒手中的那枚属于母亲的青铜戒指，突然变得滚烫，并且开始发出与红光同步的脉动光芒。他怀中的脑波读取仪，屏幕上的波形图也突然变得狂暴，仿佛要挣脱仪器的束缚。
　　
　　“看，钥匙在共鸣，在呼唤。”园丁-01陶醉地说，“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叶寒。是亲手将钥匙插入，完成仪式，看着你的努力化为唤醒‘神’的薪柴；还是…尝试你那微不足道的反抗？”
　　
　　防爆门的方向传来沉重的撞击声，那是“方舟之子”在冲击。平台上，那些研究员早已吓得躲到角落。园丁-01好整以暇地看着叶寒，仿佛在看一只落入网中的飞虫。
　　
　　叶寒的目光扫过控制台。父亲信中提到，需要将两枚戒指同时插入特定插槽，逆时针旋转三圈。控制台上有好几个插槽，哪一个才是真的？或者说，全都是陷阱？
　　
　　他看向园丁-01，又看向下方脉动的、仿佛在呼吸的“花神”核心，以及手中发烫的戒指和狂暴的读取仪。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倒计时仍在跳动，撞击声越来越响，园丁-01的笑容越来越深。
　　
　　叶寒缓缓抬起了手，似乎要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