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饵破伏崩,棋局未完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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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主营大帐内,灯火摇曳。
鳌拜披着一件染血的披风,单膝跪在冰冷的土地上,声音沙哑地禀报败状。
他不敢抬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主帅席上传来的、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寒意。
多尔衮端坐案后,面容隐在灯影明暗交界处。
听完奏报,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将戴着鹿皮手套的手攥成了拳。
然后,那只拳头猛地砸在身前的硬木案几之上!
“轰!”
案几发出不堪重负的**,木纹瞬间崩裂,杯盏震倒,墨汁四溅。
帐内诸将吓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多尔衮胸口剧烈起伏,沉默了许久,竟一言不发。那沉默比咆哮更令人胆寒,其中翻涌的怒火、挫败、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只有他自己知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对手的算计上,这盘棋,下得让他心惊肉跳。
范文程静立一旁,面色灰败,眉眼间沉郁无光。
他心中明镜似的,与诸葛亮隔河博弈,真真是如履薄冰。
这位明军丞相,总能轻易看穿自己布下的后手,甚至将计就计,反手设下更狠辣的杀局。
八旗精锐引以为傲的野战突击能力,在对方精心设计的伏击圈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和被动。今日一败,折损的不仅是两千壮勇,更是军心和锐气。
……
翌日,天色破晓。
东岸清军营寨死气沉沉,西岸却是另一番景象。吴三桂领着三千轻骑安然回营,战果辉煌。
捷报传遍明军各寨,大营之内欢声雷动,士卒们挥舞兵器,士气高昂如烈火烹油。
然而,在中军大帐外的临河栏杆旁,诸葛亮独自一人,静立风中。
他远眺着辽河滚滚东流的河水,脸上并无大胜后的狂喜,神情依旧淡然平和,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他心底透亮。柳条渡一战,不过是辽东这盘宏大棋局中,一枚小小的落子。
斩杀数千八旗,固然可喜,但多尔衮的主力未损,八旗的根基尚在。
辽东方圆万里疆土,山川险峻,城池坚固,想要尽数收复,谈何容易?后面还有无数场血战,无数层谋算,容不得半点骄矜。
晚风穿过寨墙,吹动连绵不绝的明军旌旗,猎猎声响在河岸久久回荡。
辽西的硝烟从未真正消散,辽河两岸暂时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
这场横跨两朝国运的生死博弈,远未到收官之时。往后的每一步,依旧步步惊心,杀机暗藏。
诸葛亮收回目光,抬手轻摇羽扇,转头看向身侧静立如雕塑的东厂缇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严密监视义州粮草营所有人员,封锁各处粮仓出入口。但凡发现一丝一毫异动,即刻拿下管事,不必请示,事后报备即可。”
缇骑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没入暮色之中。
诸葛亮的目光再次投向对岸,羽扇轻摇,似乎已经看到了棋盘上下一处关键的落子。胜负手,或许就在那粮草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