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我的剑未尝不利 (第2/2页)

与此同时，北京，王匾工作室。
　　
　　......
　　
　　休息区的沙发是真皮的，王匾穿着居家服，头发没做造型，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活苍蝇。
　　
　　“是谁造的谣？说我没上过国外音乐大学？”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我当年......我在那儿上了一整年的课！是谁在背后搞我？”
　　
　　十九岁的顶流偶像，出道六年，粉丝几千万，走到哪儿都是众星捧月。
　　
　　他的经纪团队对外宣传的文案里，“海外音乐大学进修经历”永远是排在前三行的亮点。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那段经历到底存不存在。
　　
　　骗着骗着，把自己都骗了。
　　
　　人就是这样。
　　
　　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越在意什么，就越容易骗自己。
　　
　　旁边的助理低着头，声音很小：“这点小事不用生气吧？交给公关处理就行，热度很快就能降下去，而且你看评论区。”
　　
　　她把手机递过来。
　　
　　王匾扫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一些。
　　
　　评论区是粉丝的控评方阵。
　　
　　“我家匾匾最棒了，发帖的人一定是嫉妒匾匾的才华。”
　　
　　“匾匾唱歌这么好听，一定是进修过的，造谣的人是耳朵聋了吗？”
　　
　　“举报！姐妹们举报！把这篇造谣文章举报下架！”
　　
　　几十万条评论里，几乎找不到一条质疑的声音。
　　
　　就算偶尔有一条，也很快被“姐妹们”的控评盖过去，像扔进大海的石子，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王匾把手机扔回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助理说得对，这种小事，粉丝不会信的。甚至可以说，越是这样的小事，粉丝越不会信，因为他们不想信。
　　
　　当一个人近乎偏执地相信某种东西时，真相往往不重要了。
　　
　　他们只听得到自己想听的，只看得到自己想看的。那些不愿意接受的信息，自动就会被忽略掉。
　　
　　“查一下是谁发的，找到之后，律师函先发过去。”
　　
　　助理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王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公司给他包装的第一个“学霸人设”，就是“海外音乐大学进修归来”。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什么都不懂，公司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后来那些话变成了通稿，通稿变成了新闻，新闻变成了百科词条，百科词条又变成了粉丝口中“无可辩驳的事实”。
　　
　　一层一层地包装，一层一层地加固，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造谣帖。
　　
　　帖子的措辞很克制，没有骂人，没有阴阳怪气，只是把时间线和证据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希望能看到相关证明材料。”
　　
　　王匾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但他相信，他的粉丝会替他回答。
　　
　　这就是流量大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