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什么都不做 (第2/2页)
待她从浴桶中出来,红梅在身后替她绞头发,青柳将衣裳一一展开。
她挑了那件月白褙子——鹅黄太嫩,淡青太素,月白刚好,衬她的肤色。
青柳替她挽了个素髻,只在鬓边簪了朵绢花,又拿粉细细盖了盖她眼下的青痕。
因是晚上歇息,她不用上全妆,只薄薄施了层粉,点了点口脂。
夜渐深,侍剑在门外低声道了句“殿下到”,帘子被打起,萧晏背着手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瞬,目光落在案几前坐着的苏棠身上——她正就着烛火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瞬间亮了,那种惊喜不是装出来的,像是一盏灯忽然被点亮了。
“殿下您真的来了。”
她忙起身,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欢喜。
萧晏站定,看着她走来。
她穿了一袭月白对襟褙子搭藕荷旋裙,款步而行时裙摆微微摇曳,整个人像雨后的梨花,清新里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略施粉黛的脸,明眸皓齿,笑起来眼尾那颗红痣微微一挑,娇羞里带着活泼,活泼里又不失分寸。
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苏棠捕捉到了那丝弧度,心里踏实下来——这一步走对了。
不断加深感情,让双修顺理成章。
侍剑和红梅青柳无声退下,门在身后合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烛火晃了晃,刚才在人前的那份从容镇定忽然都散了,留下一层薄薄的尴尬。
他今晚留宿是当着赵媛儿的面说的,她知道;她精心打扮了,他也看出来了。
两个都心知肚明的人,此刻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晏伸手牵住她的手腕,牵着她走到榻前坐下,没有松手,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握着她的手。
苏棠心里又羞涩又好奇。
她前世是老宗主的院里的丫鬟,老宗主从不留她近身伺候,她听过功法,看过师姐们眉飞色舞地聊双修,自己却从没真正经历过。
今晚是她两辈子头一回。
她正胡思乱想,忽然感觉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松了松。
她抬起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他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昨晚太医说你胎气不稳,见了红。”
他开口,声音很平,但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苏棠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嗯。太医说需卧床静养,不过今日好多了,殿下不必担心。”
萧晏看着她。她嘴上说着好多了,可嘴唇还没什么血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睑下有极淡的疲色。
他想起昨晚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娇软可怜。
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松开她的手,往旁边挪了半寸,把枕头推到两人中间,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今晚孤睡外侧。你睡里侧。中间画条线。”
苏棠愣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枕头,又抬头看了看他。
他坐在榻边解腰间的革带,侧脸对着她,表情很正经,但耳根是红的。
她忽然想逗逗他:“殿下大张旗鼓留宿澹棠居,让全东宫都知道殿下宠幸妾身,就是为了画条线?”
萧晏解革带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革带搁在案上,转过身看她:“孤昨晚听太医说完你的脉案,着急得放下公务就过来瞧你,你这小没良心的。”
他顿了顿,“你现在胎气不稳,孤是太子,又不是禽兽。”
“孤今晚只是想睡在这儿。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