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血祭前夜 (第2/2页)
万幸,那股灵识最终并未深入石缝,只是略作徘徊,便收了回去。“血魇长老”似乎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转身返回了祭坛旁,继续闭目调息。
陆尘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好险!看来这石缝天然的“能量遮蔽”,加上混沌鼎炉吸收能量时极其内敛的特性,以及他们距离足够远、气息微弱,暂时瞒过了对方。但这也意味着,他们不能再轻易动用源能,更不能让苏清禾在此时醒来,否则气息波动,极易暴露。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或者,必须做点什么,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为救人创造机会。”陆尘脑中念头飞转。硬闯是死路,等待是绝路,必须主动破局。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远处那颗搏动不休的“血魂晶”,又看向祭坛周围那些忙碌的血煞弟子,最后,落在了那些被囚禁的、麻木绝望的凡人囚徒身上。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丧心病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如同毒草般滋生、蔓延。
“血魂晶”靠吸收精血魂魄壮大,仪式需要“纯阳纯阴”之体作为最后“引子”。如果……在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尤其是“纯阳纯阴”之体被送上祭坛,血魂晶全力抽取、转化其力量,试图与幽冥裂隙共鸣的瞬间——用某种方式,干扰、破坏血魂晶的能量结构,甚至……将一股极度混乱、冲突、甚至带着“反噬”性质的能量,强行注入其中,会怎么样?
会不会导致血魂晶能量失控?仪式反噬?甚至……引发其与幽冥裂隙之间的能量连接紊乱、崩塌?
他想起了自己制作“阴阳子母雷”和破坏“食人魔花”能量节点的思路。也想起了混沌鼎炉能吸收、炼化混乱能量的特性。更想起了怀中,那几枚他视为最后底牌的、“阴阳子母雷”。
“血魂晶”的本质,是高度凝练、结构精密的邪能结晶,其核心必然存在稳定与脆弱的平衡点。而“阴阳子母雷”的“属性对冲湮灭”,正是破坏能量结构稳定性的利器。如果,能将自己的混沌能量,以特定方式融入“阴阳子母雷”,再将其送到血魂晶的“关键节点”……
但,如何靠近?如何精确投送?投送之后,如何在那血魇长老和众多血煞弟子的眼皮底下,以及可能爆发的能量反噬中,存活下来?又如何救出陈风他们?
一个个难题,如同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
就在他苦思冥想,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身旁一直昏迷的苏清禾,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陆尘猛地转头,只见苏清禾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振翅般,极其缓慢、艰难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细缝。
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茫然的,如同蒙着一层雾气。但很快,那层雾气散去,露出了其下熟悉的、清冷而坚韧的光芒。她的目光,与陆尘担忧、惊喜交织的眼神,对上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微弱地,对着陆尘,眨了一下眼。然后,她的目光,似乎努力想要转向石缝入口的方向,看向外面的断崖和营地。
陆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妄动,不要出声,同时,通过“同心佩”那极其微弱的精神链接,将当前的情况、他们的处境、以及他那个疯狂的想法,以最简洁的方式,传递了过去。
苏清禾静静地听着(感知着),那双刚刚睁开的、还带着虚弱与疲惫的眼眸中,先是闪过震惊,随即是思索,最后,化为一种与陆尘眼中如出一辙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立刻赞同。她只是用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极其轻微地,反握住了陆尘一直搭在她手腕上、为她渡送元炁的手。
掌心相贴,冰冷,却坚定。
一个无声的共识,在两人之间达成。
绝境之中,已无退路。唯有行险一搏,方有一线生机。
苏清禾再次缓缓闭上眼,不是昏迷,而是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木灵生机,配合着陆尘渡来的混沌元炁,以最快速度,恢复着伤势,凝聚着力量。她知道,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需要她拥有至少一击之力。
陆尘也重新沉下心神,一边继续为苏清禾疗伤,一边更加精细地“引导”混沌鼎炉,吸收、炼化着外界的混乱能量。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恢复,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极其小心地,尝试“分离”、“提纯”那些混乱能量中,某些特定性质的、代表着“冲突”、“紊乱”、“侵蚀”的“因子”,将其暂时储存、压缩在鼎炉气旋的某个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储存这些危险的“能量因子”有什么用。但他知道,想要破坏“血魂晶”那种级别的邪物,常规手段肯定不行,必须准备一些“非常规”的东西。
时间,在两人沉默的疗伤、积蓄与黑暗中,继续流淌。
断崖之上,血煞宗的营地,灯火通明,邪能缭绕,为明晚的“月晦之夜”,进行着最后的、疯狂的准备。
而石缝深处,两颗不甘沉寂、誓要撕破这无尽黑暗的心脏,正在微弱地、却顽强地,同步搏动着,积蓄着最后一击的力量,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破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