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散会锅还在飞 (第2/2页)
“算了,”赵星摆摆手,语气放轻,
“你留着。但下次别人给你东西,先跟我说一声。”年轻随员点头,表情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赵星转身往外走,刚出偏厅,迎面撞上一个笑眯眯的天衡宗执事。执事手里端着茶盘,看见赵星也不惊讶,反倒侧身让了半步:“赵道友辛苦。”
“不辛苦,”赵星说,
“你们更辛苦。”
“哪里哪里,”执事笑了笑,
“大道相通,不必事事经过公文。私下论道,比公堂讲理更见真心。”赵星脚步一顿。
这句话他刚才听过。从那个年轻随员嘴里。执事已经端着茶盘走远了,背影悠然,像什么都没说过。
***回廊尽头有个小庭院。禁制灯和萤石交错发光,把石板路照出青灰色的光泽。
夜色将起未起,天边还剩一线暗红。赵星本来想回办公室写报告,路过庭院时停住了。
角落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随员,另一个是位穿青灰色道袍的古法派修士。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像学术沙龙中场休息时的私下交流。
年轻随员手里拿着那枚玉符,正在说什么。古法派修士微微点头,偶尔补充一两句,姿态从容得像在教后辈读书。
赵星站了三秒,决定走过去。他脚步声不轻,石板路上故意踩得重了些。
两人同时抬头,年轻随员表情有些慌张,古法派修士却只是微微一笑,主动拱手行礼。
“赵道友。”
“你认识我?”
“今日会场上,赵道友居中调停,进退有度,自然认得。”修士语气平和,
“在下只是应友人之请,代为解答心中疑惑,并无他意。”
“解惑需要私下约在回廊尽头?”
“公堂之上,言辞皆有记录,立场先行,反倒说不透真心话。”修士说,
“私下论道,彼此坦诚,反而更能触及根本。”赵星看向年轻随员:“你先回去。”
“组长——”
“回去。”年轻随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玉符,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不是不服,是舍不得那场还没聊完的对话。
庭院里只剩下赵星和古法派修士。
“玉符能给我看看吗?”修士没有拒绝,从袖中取出一枚同样的玉符,递了过来。
赵星接过来,闭上眼睛,把一丝意念探入其中。没有控制术法,没有神魂烙印,没有任何强制性的东西。
只有一段段经过精心筛选的信息——灵天大陆的天地观、修行体系的基本逻辑、人与灵气共生的日常画面,甚至还有几段用联邦人能理解的方式翻译过的
“道”的诠释。不是洗脑。是说理。是把你拉到他的语境里,让你用自己的逻辑得出他想要的结论。
赵星睁开眼,把玉符还回去。
“这东西很危险。”
“危险与否,取决于使用者的用心,”修士说,
“用它传递谎言,自然危险;用它传递真诚,便是桥梁。”
“你们给了多少人?”修士笑了笑,没有回答。
“大使馆只是屋檐,”他说,
“真正决定两界未来的,是谁先学会对方的语言。”他拱手行礼,转身离去,道袍下摆拂过石板路,无声无息。
赵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他掏出通讯器,拨了老周的频道。
“老周,帮我查一件事。”
“说。”
“今天所有跟联邦使团成员有过私下接触的天衡宗人员,名单越全越好。”
“范围太大,”老周说,
“使馆区现在全是人。”
“那就缩小范围,”赵星说,
“查那些主动靠近、主动搭话、主动送东西的。”通讯器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在担心什么?”赵星没回答。他想起技术官说的那句
“有几台终端记录缺失了十五分钟”。他想起礼宾长老那句
“私下论道,比公堂讲理更见真心”。他想起那个年轻随员后退半步护住玉符的动作。
“我在担心,”赵星说,
“我们以为今天的崩盘是事故,但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正式渠道。”他挂断通讯,转身往回走。
经过偏厅时,他看见那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随员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玉符,目光出神。
赵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东西你打算留着?”年轻随员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点头。
“那你告诉我一件事,”赵星压低声音,
“除了你,还有谁拿到了?”年轻随员张了张嘴,又闭上。庭院里的风穿过回廊,吹得禁制灯轻轻摇晃。
“可能不止我们这一批。”年轻随员的声音很轻,像怕被谁听见。赵星的指尖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