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先把这串乱码到底是谁的拜帖找出来 (第1/2页)
赵星把屏幕转回来,又看了一遍末尾那串字符。技术员乙的手还在键盘上空悬着,像不知道该落在哪儿。
技术员甲已经放弃了,靠在门框上,工具箱搁在脚边,双手抱胸。
“你们管这个叫什么?”赵星指着屏幕问。
“乱码。”技术员乙说,
“日志截断产生的碎片,很正常。”
“正常?”
“机柜黄灯报警的时候,系统会强制中断当前写入进程,末尾数据来不及完整保存——”
“那为什么每一段都一样长?”技术员乙愣了一下,凑近屏幕。赵星没等他回答,把日志末尾那段字符逐行复制出来,贴进一个空文本文件里。
他没用代码编辑器,就用最基础的记事本,把字符按换行符拆开,然后对齐。
六行。每行长度差不超过三个字符。
“随机噪音不会这么均匀。”赵星说,
“你扔一把米在地上,米粒不可能自己排成方阵。”技术员乙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那六行字符看了很久。
“……可能是编码层重复——”
“重复什么?重复一个固定的错误?”赵星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他,
“你来,逐段放大,不要按代码视角,按分隔规律重新切片。”技术员乙坐下,手指开始敲键盘。
技术员甲从门框边走过来,站在后面看。赵星走到窗边,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
走廊里很安静。黄灯还在闪,三秒一次,稳定得像心跳。
“有结构。”技术员乙终于说。赵星转过身。
“开头几个字节都一样,”技术员乙指着屏幕,
“中间有一段在变,结尾也有变化,但长度固定。像……像——”
“像什么?”
“像填表。”技术员乙说,
“像有人填了一份固定格式的申请表,前面写称谓,中间写事由,后面写落款。”赵星走回屏幕前。
技术员乙已经把六行字符按他的思路重新拆解过,用不同颜色标出了三个区块。
第一块,每行开头都一样。第二块,每行不同,但都在二十到三十个字节之间。
第三块,每行结尾的六个字节里,有两个位置在交替变化。
“这不是崩溃残片。”赵星说,
“这是六次尝试。”技术员甲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建议直接回滚系统。”赵星看着他,没说话。
“把机柜恢复到三天前的镜像,清掉所有异常数据,重新跑一遍协议栈。”技术员甲说,
“如果真是脏数据污染,回滚就能解决。”
“如果这不是脏数据呢?”
“那也能把污染源清掉。”赵星笑了,不是真的觉得好笑,是那种
“你还挺敢想”的笑。
“你想修机器。”他说,
“还是想删证据?”技术员甲的脸色变了变。
“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赵星打断他,
“但你想想,如果这六行字真是某个人填了六次都没通过的申请,你回滚系统,就等于把申请人的答卷撕了,然后告诉考官‘刚才那场考试不算’。”技术员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技术员乙低声说:“那也得知道考官是谁。”
“先找。”赵星说,
“找它要审什么。”***后勤记录员被叫来的时候正在吃夜宵,嘴角还沾着辣椒油。
他一边擦嘴一边问什么事,赵星没解释,直接让他调报警前终端的所有缓存信息。
“所有?”后勤记录员愣住,
“日志里不是都有吗?”
“日志记录的是系统认为重要的东西。”赵星说,
“我要的是系统认为不重要的东西。”后勤记录员茫然地看了他三秒,然后打开终端,开始翻垃圾桶。
技术员甲站在旁边,脸色一直不太好。赵星知道他还在想回滚的事,也知道他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
但赵星没时间照顾他的情绪。
“找到了。”后勤记录员突然说。他调出一段被自动覆盖的提示缓存,位置在日志时间轴的最后一次报警之前。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但字体和联邦系统的标准提示完全不同——更粗,更密,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渲染过。
赵星凑过去读了一遍。
“待承认主体未完成录籍。”就这十个字。
“当时没人当回事。”后勤记录员说,
“报警之后大家都在查硬件,这句提示看起来不像系统会说的话,以为是翻译层抽风贴错了标签。”
“它不是标签。”赵星说,
“它是审批状态。”他转向技术员乙:“把黄灯的触发条件调出来。”技术员乙敲了几行命令,屏幕上弹出机柜的监控配置。
赵星一行一行看过去。黄灯的触发阈值设定的不是硬件故障,而是
“待确认状态持续超过三十秒”。
“它不是在报警。”赵星低声说,
“它是在排队等批文。”技术员乙的脸色终于也变了。***临时协议解析室在走廊尽头,墙上的投影还显示着上次会议留下的词库映射表。
赵星没让人关,直接调出道法兼容模式的全部历史数据,从第21章开始积累的那一堆。
他把乱码拆出的词组与映射表逐条比对。第一块,开头固定字节,对应
“门下”。第二块,变化字段,对应
“归属对象”。第三块,结尾交替字节,对应
“承认状态”和
“敕授等级”。技术员乙看着比对结果,手停在键盘上不动了。
“这已经不是翻译误差了。”他说。
“当然不是。”赵星说,
“这是申请表。”
“但这些东西怎么会写进权限流程节点?”技术员甲终于忍不住了,
“协议栈的翻译层只负责显示替换,不参与逻辑判断——”
“那如果逻辑判断本身已经被翻译了呢?”技术员甲愣住了。赵星指着投影上的词库映射表:“你看这些对应关系。‘联邦ID’对应‘录籍号’,‘权限等级’对应‘品阶’,‘认证授权’对应‘敕授’。这不是显示层的替换,这是整个权限体系被套了一层本地法统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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