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给小石头讨债 (第1/2页)
天刚蒙蒙亮,猴子踩着碎石往山脊方向走。风从他背后推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湿土的气味。他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石头的棱角上,没留任何印迹。
追兵进山时是十几个人、两条狗,现在只剩两个活人,一个瘸了腿,一个握着刀。
握刀那人猴子之前没见过,不是王府的衙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短打,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踩在碎石上连一点灰尘都不扬。
刘管事就坐在他旁边,背靠一棵歪脖子松树,左腿用布条胡乱缠着,布条上渗着暗红色的血渍。他半个身子都靠在树身上,声音抖得像筛糠:“陈爷,您可千万不能走,那小子邪门得很,您杀了他,王爷给的钱我分您一半!不,全给您!”
猴子蹲在崖壁顶上,心里咯噔一下。他认得这道疤,“一刀斩”陈三,岳州城江湖上最狠的刀客,据说出刀从来不用第二下,死在他刀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去年他在城门口一刀劈了三个捕快,官府通缉了半年都没抓到。
他把手张开,掌心对着山脊方向接风。风从崖壁下面灌上来,把那个刀客的气息推到他掌心里:很稳,呼吸匀称,心跳不快。是个老手,手里那把刀刀鞘磨得发亮,刀柄缠着旧布条,布条上全是干涸的血渍。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不是放松,是警觉。他不信刘管事,也不信这座山。
得先把他和刘管事拆开。
猴子蹲回崖壁顶上,从怀里掏出那本破书翻了翻。第一页那些弯弯绕绕的线条他已经能闭着眼在脑子里画出来,风聚在爪尖,劈出去,昨晚那头妖兽展示给他的就是这个。他还没练成,风聚不紧,劈出去就散。但他不需要劈开崖壁,他只需要劈开一个人的注意力。
他把书合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风正从山脊那边灌过来,不大不小,刚好够用。他把手张开,接住风,顺着崖壁往下走。
刀客先听见风声变了。不是山风,是一股从侧面灌过来的风,带着碎石滚落的声响。他拔刀转身,刀尖对着崖壁方向,脚下碎步调整重心,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但崖壁上没有人。
猴子在另一侧,他把刚才从崖壁上撬松的石头往矮松林方向一推,石头顺着斜坡滚下去,砸在树干上弹了一下,枯叶哗啦啦响成一片。
刀客猛地回头,刀尖转向矮松林。
猴子从崖壁侧面滑下来,落在碎石坡上,故意踩碎了一块石头。咔嚓一声,在安静的山里格外刺耳。
刀客转过身,看见他了。一个瘦小的少年蹲在碎石坡上,手里握着一把三寸长的小剑,脸上全是干涸的烂泥,只露出两只眼睛,闪亮又灵活的眼睛。
刀客的刀尖对着他,没动。“就你一个?”
猴子哆嗦着站起来,把手张开,风从崖壁上灌下来,卷着碎石坡上的灰土,扑向两人中间。
刀客眯了一下眼,猴子趁这一瞬间蹿了出去,不是往刀客的方向,是往矮松林的方向。
陈三嗤笑一声,他慢悠悠地把刀拔出来,刀身映着晨光,亮得晃眼。“小子,别跑了。你跑不过我的刀。”
说完他才抬步追了出去,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猴子的脚印上,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他根本没把这个瘦得像猴一样的少年放在眼里。在他眼里,这只是又一个等着被他一刀砍头的小贼。
刘管事独自坐在歪脖子松树下,左腿已经疼得没了知觉。刀客去追人了,崖壁下只剩他一个。他刚要站起来,突然听见碎石滚动的声音,很小,像是有人在崖壁上轻轻踩了一脚。他猛地抬头,崖壁上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眼睛在阴影里亮着。
“刘管事。”那个声音从崖壁上飘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