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权锋靖尘纪·第四章 落第书生 公堂授职 (第2/2页)
宋文策连忙上前轻声劝阻:“刘书办暂且息怒,公堂之上不可失了礼数,自有律法惩治于他。”
岳秉公神色冰冷,深知李横霸蛮横跋扈、作恶多端,沉声道:“此人张狂无度、欺辱乡邻、辱人家眷,着实可恶。今日便准你所请,适度惩戒,以儆效尤!”
得到应允,刘全怒而上前,对着李横霸一番拳脚惩戒,打得李横霸哀嚎连连、满地翻滚,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待刘全退下,李横霸已是鼻青脸肿、浑身酸痛,气焰全无。
赵大田高声叫好:“打得好!这般恶霸就该好好教训!”
周桂生附和道:“憋了两年的怨气,今日总算出了!”
马德山说道:“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刘春兰低声叹道:“平日欺压乡里,如今也算得了报应。”
钱大说道:“看他往后还敢仗势横行!”
孙小柱蹦跳着喊:“坏人挨打,活该!”
百姓议论纷纷、满心畅快,公堂之内气氛热烈。
岳秉公抬手轻拍惊堂木,声音沉稳,压下满堂喧闹:“诸位乡亲暂且安静。怨气既已宣泄,惩戒已然施行,审案还需依律而定,秉公结案。”
百姓当即肃立安静,人人目光望向公案,静待大人宣判。
岳秉公神色郑重,当众开口:“本官宣判之前,尚有一桩要事需当众查实清楚,不可含糊了结。”
宋文策微微拱手,面露疑惑:“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全,案情已然明晰,为何还要再追问乡邻?”
岳秉公转头看向宋文策,缓缓解释:“师爷有所不知,方才本官未入县衙之时,便听闻衙外乡邻私下低语,个个含冤藏屈。两年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李横霸欺压骚扰、白吃白拿、损毁家什,皆是畏惧李家权势,敢怒不敢言。此事关乎全村百姓血汗,本官岂能草草结案、姑息养奸、寒了民心?”
话音落下,岳秉公当庭高声传唤:
“王善福、马德山、刘春兰、孙柱!你四家速速上前,当堂细说平日受害经过!”
宋文策立于侧位,身姿恭谨,眸光锐利,微微拱手。
“岳大哥,小弟观此案,内里尚有层层隐情,绝不能如此草率了结。”
岳秉公指尖轻叩案台,看向他,神色沉稳。
“哦?宋老弟且细细道来。”
宋文策眸光沉敛,先瞥了眼跪伏在地、一脸桀骜的李横霸,再望向隐忍畏缩的一众村民。
“李横霸生性蛮横霸道,常年恃强凌弱,依小弟看,他绝不可能只寻衅欺压刘全一户人家。”
岳秉公微微颔首,语气凛然。
“你看得通透。方才你我入衙,衙外乡邻窃窃私语,个个含冤,户户受屈。”
“皆是畏惧李家权势,隐忍不敢言。”宋文策正色接话。
岳秉公目光一凛,朗声断句。
“若今日只了结刘全一桩纠纷,便是姑息恶霸、寒尽民心。故此,此案绝不能草草收尾!”
堂下乡民闻言,纷纷动容,小声插话附和。
周桂生眉头紧锁,满脸苦涩,压声低语。
“大人说得太对了!这两年,他隔三差五就来家里搅扰,从来没有消停过!”
赵大田侧身点头,满脸愤懑。
“可不是啊大人!老周半点没夸张,不光他家,我家年年月月都被他糟践!”
马德山攥紧双拳,语气粗重憋屈。
“白吃白拿、糟蹋庄稼农具,我们庄户人家,真是被他折腾得日夜不安!”
李横霸听得脸色铁青,猛然抬头瞪眼,厉声咆哮。
“够了!案子能结便结!你们二人故意揪着陈年旧账,摆明了刻意针对我!岳秉公、宋文策,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宋文策面色骤冷,腰背挺直,厉声呵斥。
“放肆!公堂乃是律法圣地,岂容你咆哮公堂、恐吓官长、威逼乡邻!单凭你此番狂悖之言,今日必当彻查到底!”
岳秉公抬手轻压,满堂瞬间肃静,眸光冷冽锁住李横霸。
“你眼中的邻里小事,是全村百姓两载血汗损耗,是乡邻日夜惶恐的根源。你作恶不悔,藐视王法,罪责已然昭然。”
李横霸梗着脖颈,满脸不服,嗤声冷哼。
“不过些许邻里小隙,何必大动干戈,纯属自找麻烦!”
岳秉公不再与其争辩,转头看向堂前,正色扬声。
“方才传召太平村四名乡民上堂,尔等四人,速速上前,各报姓名!”
宋文策顺势取过笔墨,立于公案旁侧,垂眸凝神,提笔悬纸,随时记录口供,姿态严谨规整。
堂下四人快步上前,齐齐跪落。
王善福垂首恭敬:“草民王善福。”
马德山拱手低头:“草民马德山。”
刘春兰屈膝俯身:“民女刘春兰。”
孙柱沉声应答:“草民孙柱。”
岳秉公目光平和威严,缓缓开口:“你四人皆是本村长辈乡邻,熟知内里实情,今日只管据实陈情,不必畏惧李家权势,依次缓缓道来,本官与师爷自会为你等做主。”
说罢转头看向宋文策,示意一同留心问话、核实实情。
宋文策微微点头,提笔以待,目光扫过四人,温和补充:“有任何委屈冤情,只管直言,公堂之上律法公允,无人敢事后寻隙报复。”
宋文策手腕轻落,笔尖游走纸面,一字一句仔细记录,不敢有半分疏漏。
王善福抬头拱手,神色沧桑恳切。
“大人,草民先言。这两年,李横霸时常无故闯入各家民宅,白吃白拿,稍有不顺心便摔砸家什,肆意撒泼。”
岳秉公微微颔首,轻声追问:“他闯入民宅,可曾强行索要钱粮、无端滋事?你且细说一二。”
王善福回道:“回大人,时常空手入户,见粮拿粮、见物拿物,稍有阻拦便恶语相向,甚至动手推搡。”
宋文策一旁补问:“这般行径,持续已有多久?村中是否人人皆遭过侵扰?”
王善福答道:“足足两年从未间断,村里家家户户,无一幸免。”
堂下周桂生立刻插话佐证。
“对对大人!上个月我家新收的杂粮,被他上门全数拿走,半句道理不讲!”
赵大田紧跟着补充。
“何止粮食!他常年蹭吃蹭喝,把我们家家户户当成自家库房,想来就来,想拿就拿!”
岳秉公静静听着,微微颔首,目光沉肃。
马德山胸口起伏,满脸愤懑开口。
“大人,我们庄户人全靠田地农具活命。前几日我晾晒粮食的簸箕,被他一脚踩得稀碎!平日里更是随意踩踏禾苗、砸毁犁耙,糟蹋我们一年辛苦收成!”
岳秉公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他踩踏庄稼、损毁农具,可是无端故意为之,还是稍有争执便肆意撒野?”
马德山咬牙道:“全是故意耍横,无事也要生非,只管糟蹋作乐,全然不顾我们一年辛苦。”
宋文策提笔记录,冷声附和:“仗势欺人、糟践民生,实在可恶。”
刘春兰肩头轻颤,眉眼带着羞怯委屈,轻声细语。
“大人,民女最是难堪。他整日游荡村中,满嘴污言秽语,专爱轻薄妇人与未出阁姑娘。不敢近身伤人,却次次扯烂我们院前晾晒的衣衫,两年下来,衣物损毁无数,我们女子根本不敢出门。”
岳秉公神色越发温和体恤,轻声安抚:“你不必羞怯,只管据实说来,本官定当庇护村中妇孺,绝不让歹人肆意轻薄。”
宋文策也温声说道:“女子本就弱势,这般无端被骚扰欺辱,公堂定然给你们一个公道。”
孙柱指节攥得发白,压着满腔怒火出声。
“大人,我妻儿深受其害。拙妻胆小本分,他总在门口徘徊猥琐打量,出言调戏。还闯入我院中,砸碎我孩儿玩物,出言恐吓幼童,害得我孩儿夜夜惊哭,两年来不敢靠近院门半步!”
岳秉公闻言面色一沉,正色问道:“他竟敢恐吓孩童、惊扰家眷,可有旁人亲眼目睹作证?”
孙柱回道:“左右邻里皆看在眼里,人人敢怒不敢言罢了。”
宋文策冷声道:“惊扰妇孺、恐吓幼童,已然失了做人底线,律法绝不能轻饶。”
四人句句泣实,堂下乡民连连附和。
待众人稍歇,王善福再次抬头,语气万般惋惜。
“大人,除此之外,这李横霸家中,尚有两房夫人,身世凄惨,更是受尽苦楚。”
刘全当堂受任书办一事尘埃落定,不料众乡民话锋一转,道出李横霸家中两位夫人的遭遇。二人出身何方?平日里又受尽何等苦楚?岳秉公闻听内情,又该怎样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