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祭坛之底·出口的代价 (第2/2页)
他沿着轨道前进。枕木已经石化了,但铁轨还在。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液,踩上去黏糊糊的。
前方出现一列车厢。
车厢横在隧道里,门敞开着,里面堆满了石化的人体。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有的抱着行李,有的抓着扶手,有的蜷缩在座位上。皮肤已经变成灰白色,像劣质的石膏像。
陈默经过时,那些人体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后退一步,圣光暴涨。
但没有眼睛。那些眼眶里是空的,只有黑洞洞的窟窿,像在凝视他。
陈默强迫自己继续走。
车厢尽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他穿着三星堆考古队的制服——深蓝色的冲锋衣,胸口印着“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字样。他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唇翕动着,发出声音:
“陈默...陈默...”
声音直接传入脑海,像针扎进耳膜。
“你不该来...”
陈默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头痛像潮水一样涌来,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这是陷阱...出口是假的...”
幻影的嘴越张越大,露出一个黑洞,里面有东西在蠕动。陈默感觉自己的记忆在流失——三星堆的考古笔记,同事的脸,父母的样貌——都在模糊,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我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圣光在体内翻涌,像要撕裂他的灵魂。他下意识调动圣光抵抗幻影——光从掌心涌出,击中幻影。
幻影尖叫。
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它开始消散,身体从边缘开始分解成灰白色的粉末。
但圣光一出现,隧道墙壁上的生物组织就开始剧烈收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变得灼热,臭氧的味道浓得让人窒息。
幻影消散了。
地上留下一块金属铭牌。
陈默爬过去,捡起来。铭牌是铝合金的,表面氧化发黑,但刻字还清晰:
```
三星堆·K2祭祀坑
青铜面具残片
编号:SX-0027
```
他翻到背面。
背面刻着一行字。文字不属于埃尔德兰,也不属于现代中文,但他能读懂:
“深空之眼从不撒谎,它只是从不告诉你全部真相。”
陈默把铭牌攥在手里。金属边缘割破掌心,血流出来。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
走出地铁站时,陈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祭坛的全貌展现在眼前——不是废墟,而是一个巨大的、倒置的螺旋形城市废墟。建筑群沿着螺旋的轨迹排列,中心点是地铁站,向外一圈圈扩散,像被揉碎的DNA双螺旋。
这个结构他见过。
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文——螺旋图案,边缘刻着警告。
那个老法师不是在研究祭坛。他是在祭坛里发现了什么,然后把自己关进法师塔,防止自己说出来。
陈默的耳朵里响起钟声。
咚——
不是银月城大教堂的钟。是他在三星堆听到的那个声音——青铜面具在地下深处发出的共鸣,像远古的呼唤。
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三星堆的青铜神树,埃尔德兰的圣光大教堂,一个巨大的、没有面孔的虚影正低头注视着这个螺旋。虚影的眼眶里没有眼睛,但陈默感觉它在看他。
他跪倒在地,双手撑地。
理智在崩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撕扯——一半是陈默,一半是雷诺,两个身份在融合,像两股水流汇入同一个漩涡。
“我不是棋子。”他对自己说,声音颤抖。
“深空之眼选中我,是因为我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我是个考古学家。我的工作就是挖掘真相,哪怕真相会埋葬我。”
他站起来,检查自己的圣光。
光还在,但颜色变了——从纯白变成灰白,边缘带着一丝暗红,像血丝。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祭坛。
***
当他彻底踏出祭坛范围,回到埃尔德兰的土地上时,口袋里的手表和铭牌同时震动。
他拿出来,看向手表。
表盘上的时间不再是4点44分。
它变成了4点45分。
陈默盯着那跳动的数字,后背发凉。
在祭坛里,他至少待了两个小时。但手表只走了一分钟。
时间。在祭坛里,时间是流动的。或者说,埃尔德兰的时间线,已经被祭坛改变了。
他抬头看向银月城的方向。
大教堂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圣光之源,就在那里。
陈默握紧手表和铭牌,迈开步子。
他要去揭开真相。
哪怕真相会埋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