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红绫思念,观书落泪 (第2/2页)
那些故事她从小听到大,听了二十年,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可每次讲起来,还是像第一次听一样,眼睛里带着悠远的光。
顾辰听着,时不时问一两句细节,在纸上记下来。
他这次写得格外认真,比写任何公文都认真。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写话本,这是在替赵红绫把她父亲的故事留下来,留在一个不会被时间冲走的地方。
夜深了,赵红绫讲完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似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辰哥哥,”她又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软得像绵绵的云朵:“你写这个,是不是为了攒聘礼?”
听到赵红绫的问题。
顾辰的笔顿住了。
他没有回答,可他红透了的耳根替他回答了。
赵红绫看着他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心里猛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当当的,都快要溢出来。
他只能低下头,继续写。
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安静得像一盏灯。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叫了一声:“辰哥哥。”
那声音嗲得不像话,酥酥麻麻的,从耳廓一路麻到后脑勺,又从后脑勺麻到脊背。顾辰整个人僵住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
“哥哥,哥哥,哥哥。”
她一边点顾辰的鼻子,一边叫着“哥哥”,顾辰的耳根疯狂的出卖着他。
她发现了一个让顾辰浑身发软、耳根发红的的法术。
“哥哥,你什么时候去提亲呀?”
“快了。”顾辰说。
赵红绫不满意:“快了是多久?”
“再攒一攒。”
“攒什么?”
“聘礼。”
赵红绫看着他,嘟着嘴,不说话了。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粗糙,指腹上有茧,握笔磨过,握刀磨过,搬石头磨过。
她的手覆上去,凉凉的,软软的。
“我不在乎那些。”她说。
“我在乎。”顾辰的声音洪朗,很是坚定:“你是长宁郡主,我不能让你嫁得寒酸。”
赵红绫的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她忍住了,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桌上的稿纸,声音闷闷的:“那你快点写,我等着。”
顾辰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角,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说点什么,可他的嘴笨,想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嗯。”
赵红绫又好气又好笑,转过身来白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半分恼意,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看顾辰写得认真,赵红绫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哥哥,我找到一个办法能让你写快点。”
她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看月亮。
月亮挂在枣树的枝头,像一盏灯笼。
她想了想,转身走进屋里,从取下笛子,又走到院子里。
笛声起了。
不再是之前在安阳吹的那首幽怨的曲子,而是一首轻快跳跃的曲子,宛如溪水在石头上叮咚流淌,淙淙而过。
顾辰停下笔,听着。
他不知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但他听出曲子中的情绪来了,她在高兴。
但有一事他尚且不明:“这是什么写快点的办法?”
笛声停了,带着赵红绫的一丝怨怼:“你不懂,这叫鼓舞士气。”
顾辰轻轻笑了,眼睛探出去凝望着赵红绫,满带着宠溺。
“好吧。”
就这样,他在灯下写话本,她在月下吹笛子。
枣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月光碎了,洒在地上。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闭着眼睛,吹得很投入。
之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和着窗外的笛声,像两支笔在同时写字。
一首曲子,两种声音。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