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调虎离山 (第2/2页)
杜静芳说:“这是我的女学生,一向淘气顽皮,我也管她不了。适才之事,我也很有不是,请别见怪。”说罢也是一揖。谷惠允侧过身子,不接受她这礼,一声不吭,胸口不断起伏。杜静芳问:“凌霄双客是你什么人?”谷惠允秀眉一扬,嘴唇动了动,但还是忍住不说。杜静芳又说:“我跟肖素云老师颇有交情,咱们可不是外人。”谷惠允说:“她是我师父。我要去告诉师父,说你长辈欺负小辈,指使学生来打人家,连自己也动了手。”她瞪了二人一眼,回身就走。
杜静芳待她走了数步,大声叫道:“喂,你去告诉师父,说谁欺负了你呀?”谷惠允一想,连人家姓名都不知道,将来如何算账,停步问:“那么你是谁!”
杜静芳笑着说:“你们两个都是小女孩脾气。算啦,算啦,这是我学生崔莹。你去告诉你师父,我是……”她骤然住口,心想崔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名,“……就说清华派姓杜的,恭喜素云妹子收了个好徒弟。”谷惠允说:“还说好徒弟哩,给人家这样欺负,丢师父的脸。”
杜静芳笑着说:“允姑娘,你别以为输给了我丢脸,能似你这般和我拆上几十招的人,天下可不多。我知道凌霄双客性格孤僻,向来不收徒弟,可是白天见你使的三分剑术,所以心下怀疑,刚才便试你一试。你这招‘海市蜃楼’确是凌霄双客嫡传。喂,你师公凌万然还跟你师父吃醋吵嘴吗?”说着哈哈一笑。
原来凌万然醋心极重,夫妻俩都已五十上下,却还在疑心妻子移情别恋,数十年来口角纷争,没一日安宁。谷惠允见她连师父的私事都知道,信她确是前辈,可是仍不服气,说道:“你既是我师父的朋友,怎地叫你学生跟我们作对?害得我们的祖传至宝抢不回来?我才不信你是好人呢。”说着背转了身子,她不肯输这口气,不愿以晚辈之礼拜见。
杜静芳说:“你剑法早胜过了我学生啦。再说,比剑比不过不算丢脸,宝物抢不回来才算丢脸呢。个人的胜负荣辱打什么紧?民族同胞给人家欺负,那才需拼命!”
谷惠允一惊,觉得这确是至理名言,骄气全消,回过身来向杜静芳盈盈施礼,说道:“侄女不懂事,请前辈指教如何夺回宝物。前辈若肯援手,侄女全族永感大德。”说罢就要下跪,杜静芳忙扶住了。
崔莹说:“我糊里糊涂坏了你们的大事,早给老师骂了半天啦。允姐姐你别急,我去帮你抢回来,那红布背包里的,便是你们的什么秘籍至宝吗?”谷惠允点点头。崔莹说:“咱们现在就去。”
杜静芳说:“先探一探。”三个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杜静芳在外把风,谷惠允与崔莹两人翻墙进店,探查武师动静。
崔莹适才见杨武走过时还背着那个红布背包,她向谷惠允招了招手,矮身走到武师们所住房外,见房里灯光还亮着,不敢长身探看,两人蹲在墙边。只听房内杨武不住哇哇怪叫,一会声息停了。一名武师说:“蔡处长手段真高明,一下子就把我们的杨师傅治好了。”杨武说:“我宁可一辈子动弹不得,也不能让协力社那屌毛给我治。”一名武师说:“早知蔡处长会来,刚才也犯不着去给那屌毛赔不是啦。想想真是晦气。”一个中气充沛的声音说:“你们看着这对男女,明儿等老冯他们一来,咱们就动手。这几个也真脓包,四个人斗一个娘们还得不了手。只是这案子他们司法系统的在办,我不便抢在头里。”杨武说:“您一到,那还不手到擒来?您抓到后,我要在这吊毛头上狠狠的踢他几脚。”
崔莹慢慢长身,在窗纸上找到个破孔向里张望。见房里坐着五六个人,一个四十多岁、气派威武的军官居中而坐,想必就是他们口中的蔡处长。那人双目如电,“太阳穴”高高凸起。崔莹心想:“听老师说,这样的人内功精深,武功非同小可。”
只听佟飞说:“老杨,你把背包交给我,那些哈佬不死心,路上怕还有麻烦。”杨武迟迟疑疑地把背包解下来,兀自不肯交过去。佟飞说:“你放心,我可不是跟你争功,咱们玩艺谁强谁弱,谁也瞒不了谁。把这背包太太平平送到维京,大家都有好处。”
崔莹心想,背包一给佟飞拿到,他武功强,抢回来就不容易,灵机一动,在谷惠允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即除下帽子,把长发披在面前,取出块手帕蒙住下半截脸,在地下拾起两块砖头,使劲向窗上掷去,砸破窗格,直打进房里。
房里灯火骤灭,房门一开,蹿出五六个人来。当先一人喝道:“什么东西?胆子倒不小!”谷惠允呼哨一声,翻身出墙,武师们纷纷追出。
崔莹待武师们和蔡处长追出墙去,直闯进房。杨武被人点了大半天的穴,刚救治过来,手脚还不灵便,躺在床上,见门外闯进一个披头散发,鬼不像鬼、人不像人的东西来,双脚蹦跳,口中吱吱直叫,登时吓得全身软瘫。那“鬼”跳过来,在他手中将红背包一把抢过去,吱吱吱又跳出房去。
武师们追出数步,蔡处长忽然住足,说道:“糟了,这是调虎离山计。快回去!”佟飞等也即醒悟,回到店房,只见杨武倒在床上,呆了半晌,才把“鬼”抢背包之事说了。蔡处长生气说:“什么鬼?咱们阴沟里翻船,几十年的**湖居然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