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嫁 (第2/2页)
六辆黑色的轿车,后退着,驶出仅容一车通行的胡同口道。随后,消失远去。
婚车里安静极了,沈鹿溪松了口气。
今天日子好,可她的新郎并没有亲自来接亲。
甚至,裴衍此刻,人都不在国内,还在万米高空之上。
裴家长辈说,让她等一下,裴衍一定能在一小时内赶到婚礼现场。
沈鹿溪乖巧的点头,说没关系,她能等。
车窗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靠着车椅,红盖头很好的将她情绪掩藏。
沈鹿溪是十六岁那年冬天来顾家的。
母亲十岁病重离世,爸爸十五岁那年救山火牺牲,爷爷托了关系,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世交顾家。
她被接到顾家时,那年是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很冷很冷。
她穿着单薄的校服站在顾家的铁门外头等着。
背着书包,双手冻的发疼,嘴唇也是紫色的,她不停的搓着手。
就在这时,一辆车经过,停在她旁边。
车里下来一道俊朗的身影,高大,劲瘦,看着也就二十出个头的年纪。
他将自己身上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脱下,披在她的身上。
“我叫顾司宴,你就是沈鹿溪吧。”
沈鹿溪仰头,对上一双深幽漂亮的眼睛,还有那张连文字都难于描绘的脸庞,很是惊艳。
“上车吧,跟我进去。”
“好,谢谢…顾大哥。”沈鹿溪小声感激。
那一年,顾司宴二十一岁,刚从剑桥读完mba回国不久。
年纪轻轻,半只脚已经踏进顾氏集团的核心权力层。
整个商业圈都知道他是顾家最得意的孙子,是顾家第三代里唯一能撑起门面的人。
在沈鹿溪的印象中,顾司宴对她不好也不坏。
他性子清冷,有时候,会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兄长,比如,偶尔送她去学校,下暴雨时,也会派司机来接她,生病了,也会叫医生过来给她就诊。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可正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对于极度欠缺关怀的人来说,最是致命。
顾司宴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沈鹿溪也到老宅这边帮忙准备晚宴。
她端着盘子,骤然看见顾司宴从楼梯下来的身影。
心跳突然加速,脸也红了,她惊慌的逃进了厨房。
她压着这个心底的秘密,像个偷了贵重东西的小孩,不敢声张,也不敢承认。
她刚从厨房端着甜品去侧厅时,听到侧厅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传来。
说话的对象,正是照顾她五年的周嫂。
“鹿溪这孩子,以后家里有什么宴席,就别带她过来了。”
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威严:“这姑娘出落的太标志了,眉眼太惹人注目了,常带她来,我怕司宴这孩子把持不住。”
周嫂沉默了一下,附和道:“好的,老夫人,可大少爷对鹿溪…”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老太太打断她的话:“我没说鹿溪不是好孩子,可沈家背后连个人都没了,她配不上司宴。”“顾家未来的女主人,不能是一个无父无母,毫无家底的孤女。”
孤女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沈鹿溪的胸口。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没料到,在豪门世家眼里,竟是这么不堪。
那一晚过后,周嫂再没有带她去过顾家老宅,她也不再提起。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了,课余时间全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
她想等自己长出翅膀远走高飞,可一件事,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