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银牌 (第1/2页)
马二看了一圈,脸上写着失望两个字。
“得嘞,白忙?”
“先看明白。”
这就是把头和土工的区别。土工先看货,把头先看事。
白露一进墓室就不说话了,蹲到石台前,手电贴着地面扫。
石台前横着一块墓志石,半截埋在泥里,表面被水泡过,字口漫漶得厉害,上头有汉字,也有一些弯曲符号,不像纯汉文。
白露伸手要擦,我递给她一块旧布。
她接过去,轻轻抹了两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汉文和彝文混写的。”
马二立刻凑过来:“写啥?有没有说藏钱在哪?”
白露没理他,盯着石头看了好一会儿。
“墓主是明代万历年间的土司。”
郑有德问:“哪一支?”
“看不全。有个禄字,还有个撒字,可能是本地小土司,不是大族。”她又换了个角度,“这里写了奉调、征粮、死于军。”
张西武低声问:“战死?”
白露摇头:“不好说。也可能死在征调路上。”
马二听得没劲,又去看朽棺。
棺里骨头还在,衣服全烂成黑灰。旁边散着几件陶罐,一面旧铜镜,还有一块银牌。
铜镜背面锈得很厚,绿得发黑。陶罐都是粗陶,不值什么钱。银牌压在棺板碎片下面,露出一角。
“银的。”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别急。”
马二立刻把手缩回来,嘴里嘀咕:“二爷现在规矩得很。”
张西武用军刺挑开烂木片,没有碰骨头。马二拿布垫着,把银牌夹了出来。
银牌不大,半个巴掌长,边缘卷曲,锈得厉害,上面却有刻字。
只是泥和锈糊在一起,看不清。
白露接过去,手有点抖。
她不是怕死人,她是见到字就上头。
有些人见钱眼亮,有些人见酒眼亮,白露见字眼亮。
这毛病到现在都没治好!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小刷子,又倒了点水,慢慢清。那时候我们用的刷子都是便宜货,牙刷剪短也能用。
下地的人讲究一个顺手,不讲究好看,真拿一套新工具进去,反而扎眼。
外头雨声还在。
我忽然想到阿格。
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每一刻,阿格都可能多挨一顿打。
可这块银牌又不能丢。
江湖上很多线索不是正路来的,都是半道捡的,你嫌它麻烦,它回头就能要你的命。
郑有德看了眼怀表。
“十分钟。”
白露没抬头说:“够。”
马二低声问我:“九峰,这玩意儿能值几个点?”
“银子不值钱,字值钱。”
“字还能卖?”
“能卖命。”
马二听完不说话了。
白露擦到第三遍时,银牌上的字终于露出来几笔,她把牌子对着手电,看了很久。
墓室里没人催她。
张西武站在木门边,盯着墓道。马二蹲在棺旁,手压着工具袋。郑有德靠在墙边,烟叼着还是没点。
白露忽然吸了口气。
我看她脸色不对,问:“看出什么了?”
她没马上回答,又用布擦了一下银牌中间那行字。
“这人不是普通土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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