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引血香遭外人截 (第1/2页)
“把这条街上所有的胡饼摊和酒肆查一遍。阿依的哥哥说他妹妹死之前那几天经常收到陌生人送来的食物。胡商杀了她之后,可能还在找她留在外面的那截笛子。“
上官路人看着他的背影站在暮光里,像一截被光浸透了的碑。
“你怕阿依的哥哥已经被盯上了?“
“他那天在酒肆后堂跟你说话的时候,街对面有一扇窗户的帘子动过,“萧从此转过身来,暮光从他身后透过来,把面上的神情映得不太分明,“我看见了。“
上官路人站起身来。
左腕的红绳石子在动作间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几声几乎听不见的、像石子碰石子的微响。
“那今晚就去他住的地方看一眼。“
萧从此从门槛上跨了一步走进屋内,与她之间隔着半张桌案的距离。
“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出医馆大门时,夜色正从洛阳城的天际线上漫下来,把街巷和屋脊吞进一层墨蓝色的薄纱里。
远处西市的胡姬酒肆方向亮起了一盏新挂的灯笼,光在暮风里晃了晃又稳住了。
上官路人将左手腕的红绳往衣袖深处掩了掩,跟上了萧从此的步伐。
阿依的哥哥住在西市以南一条窄到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巷里,巷子两侧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把天光挤成一线灰白。
上官路人和萧从此摸到巷口时,夹巷深处的门板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极暗的烛火。
夜风从巷口灌进去,把门板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吱呀”一声,像有人刚离开。
萧从此侧身先进了夹巷,上官路人跟在他身后三步处,袖底的银针已经滑到了指间。
门板推开后,屋里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阿依的哥哥伏在桌面上,头枕着那截断笛,姿态安详得像睡着了。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与阿依死时一模一样的微笑,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后脑枕骨下方有一小块淤痕,位置与贡院案中刘崇文的致命伤完全一致。
但桌上那截断笛是完好的,没有被碰过的痕迹。
上官路人走到尸体旁,伸手探了探颈侧——皮肤温热,心跳已停。
她又翻开死者的眼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虹膜边缘有一圈极淡的暗红色粉末,与铜雀山庄萧三郎眼睑中的金粉类似,但颜色偏红。
“银针封喉。“
她将死者的头颅轻轻侧转,在枕骨下方淤痕旁边的发际线处找到了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淬着暗蓝色的***,整根针没入皮下只剩一个针尾露在外面。
她取出那根针,对着烛火翻看了三遍——针身打磨工艺精良,针尾有一道浅浅的“千“字刻痕。
“千面阁银针流的标准手法。“
萧从此蹲在桌旁,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屋里的陈设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阿依的哥哥身上也没有搏斗的伤痕——他在写什么东西的时候被人从背后一针刺入枕骨下方,当即毙命。
他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只有四个字,笔迹与阿依绘制的暗河图上的字迹相似:“去找琴师。“
“琴师?“
上官路人将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走到屋角一只半旧的木箱前打开。
箱里放着几件阿依的遗物——一双没穿过的新舞鞋、一面小铜镜、一卷卷好的乐谱。
乐谱的封面上写着《胡旋新调》,署名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名字:柳三变。
“柳三变——洛阳城里的琴师?“
“不是普通的琴师。西市胡商之间有一个旧规矩——每一批从西域来的货物,由胡商线的人签收之后,都会经过一个'琴师'的手转交到对应的买家手里。这个琴师是胡商线所有物资流转的中间人。“
上官路人将乐谱翻到最后一页,页脚有一行用铅笔写的细字:“上元前夜,子时,千音坊旧乐阁第十二根琴柱下。“
千音坊旧乐阁——绣娘藏玉扳指和线索的地方。
第十二根琴柱下——
绣娘在那里放了一枚玉扳指,指引她找到了暗线录。
而胡商线物资流转的“琴师“,也选在了同一个地方、同一根琴柱下交接。
“旧乐阁的第十二根琴柱下面是不是有暗格?“
“有。绣娘的信物就是从那里取出来的。琴师借用同一个暗格来交接物资——他不需要另找藏匿点,因为那个暗格已经被人查过了,不会再有人去查第二遍。“
上官路人将乐谱收好,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还很深,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走,去旧乐阁。“
千音坊在夜色里比白日安静了十倍。
乐坊的灯火大多已经熄了,只剩旧乐阁檐下那排铜铃在夜风里轻轻响着,碎得像一把撒在铜面上的细砂。
上官路人推开旧乐阁的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她和萧从此侧身闪入,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月光摸到第十二根琴柱前。
琴柱还是老样子,柱脚的石础边缘有一道细缝。
上官路人蹲下身,用银针沿着石础边缘剔了一圈,石础的顶部微微松动——与上次打开时一样,暗格还在。
她提起石础,下面的凹槽里放着一只比巴掌略小的油布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