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张小六跪求陈国良相助:还请国良兄,救我! (第2/2页)
竟然直接开口求助!
这一幕简直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少帅!”
“你想我助你,但在这个地方商议国家大事。”
“想来!”
“也是个草台班子吧?”
“若是张少帅希望在这烟花柳巷之地。”
“和我商量国家大事的话,恕陈某人不奉陪了。”
听到陈国良这么一说,张小六立刻反应了过来。
“回府!”
“回府!!”
“陈将军,你若是不介意的话。”
“回府中!”
“和我商议之后的事情,如何?”
听到张小六这般邀请,陈国良才点了点头。
只见张小六迅速穿戴好衣服,带着陈国良等人坐上小轿车。
便往督军府中驶去。
……
轿车穿过奉天城几条主街,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电线杆在车灯光束里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去,路灯的光晕隔着一段距离就被黑暗吞掉大半。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贴着路边慢跑,车夫缩着脖子,把领子竖起来挡风。
督军府的大门敞着,门口的值班卫兵远远看见车牌就立正敬礼。
轿车没有减速,直接驶过门洞,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车轮停下来的时候,前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罩住车顶。
张小六先下了车,他站在车门旁边等了两秒钟,等陈国良也下来之后才迈步往台阶上走。
他的头发已经用随身带的毛巾擦了半干,但领口和肩章上还有几片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显得不太体面。
张小六没有理会这些,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急着要把方才那些狼狈甩在身后。
廊下的风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小六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了让,示意陈国良先进。
陈国良没有客气,迈步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间书房比陈国良想象中宽敞,靠墙一整排书柜,柜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齐整的书脊。
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一份地图,旁边搁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和一只翻开的怀表。
桌上的茶壶已经凉了,壶嘴旁边积了一层浅褐色的茶渍。
张小六跟进来,把门带上,然后走到桌边把茶壶拎起来晃了晃,又放下了。
他站在桌角旁边,双手扶住桌沿,像是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两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陈将军。”张小六开口,声音比方才在公馆里沉了几分,“你方才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着!”
“我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只是身在这个位置上。”
“压力实在太大!”
“而我!”
“却束手无策!”
“陈将军!”
“这一次我请你来东北,其实是请将军你来救我!”
陈国良在他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椅腿在地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先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那份地图。
地图上红蓝标注密布,山海关、锦州、奉天、长春、哈尔滨几个地方都画了圈,有些圈边上还写了小小的问号。
“少帅。”陈国良开终于开口了,“我知道你难。”
“你父亲在的时候,关外各方势力还能看他的面子保持平衡,他一走,平衡就破了。”
“这不是你的错,是你接手的时机太差。”
张小六的手指在桌面上紧了紧,没有吭声。
他感觉自己终于是遇到了知音。
眼下这个男人,能够看穿自己的所有困境。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不会只说几句难听话就走。”陈国良说着,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把手肘搁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张小六的眼睛,“你现在的处境,我替你捋一捋。”
“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随时打断我。”
张小六点了点头:“陈将军,你但说无妨。”
陈国良伸出右手,竖起了第一根手指:“第一桩,你的位置坐不稳。”
“张大帅在的时候,靠的是几十年积攒的资历和威望,关外军上上下下都服他。”
“你才接手几个月,年纪轻,没打过几场像样的仗,关外军那些老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把你当回事。”
“这是你最大的软肋,比东洋人那几门炮还麻烦。”
张小六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没有反驳。
不得不说!
陈国良的这番话,简直是点到了张小六最痛的地方。
陈国良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桩,你身边有刺。”
“杨宇霆、常荫槐这些人,在关外军里经营了十几年,门生故旧遍布各部。“
“他们表面上叫你少帅,背地里拉帮结派,杨宇霆三天两头往东洋领事馆跑,他谈的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张小六的手指松开了,又握紧,指节泛出一点白色。
说到底!
这是主少国疑的具象化表现。
尽管东北!
远远算不上一个国。
陈国良没有停顿,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第三桩,外面有狼。”
“关内那边,北伐军已经拿下了北平、津门。”
“除了关外地区之外,整个大夏基本都落入了青天党的手中。”
“关外这边,关东军在浑河以南已经把炮架好了,本庄繁的胃口你比我清楚,他等的就是一个借口。”
“只要奉天城里乱起来,他的兵十分钟就能冲进火车站。”
张小六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陈国良竖起第四根手指,声音稳得像铁:“第四桩,东洋人没打算给你留活路。”
“他们要的是整个东北,不是你的效忠。”
“你父亲跟他们周旋了那么多年,最后死在皇姑屯的铁轨上。”
“你现在坐在他坐过的椅子里,东洋人嘴上说着合作,手里攥着的却是刀。”
“你信不信,在不久的将来。”
“它们的刀会突然落下来。”
“毕竟按照《田中奏折》的说法,奉北是它们势在必得的地方。”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风吹动书柜的玻璃门,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
张小六垂下眼睛盯着桌面,喉结动了动,好一会儿没说话。
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声音带来了几分颤抖,他对陈国良的语气也是变得更加平和了一些:“还请国良兄!”
“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