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红霞,孩子名字想好了没? (第2/2页)
韦红霞拍了他一下:“枣花有啥文化,地里长的东西。”
刘平奎说:“地里长的好,实在。”
外头的雨一直没停。韦红霞躺下来,手搁在肚子上,心里头默默念了两遍:刘小杰,刘枣花。
她翻了个身,刘平奎在旁边已经迷糊了。她推了推他:“平奎。”
刘平奎“嗯”了一声。
韦红霞说:“你说去年开春种的那棵枣树,后年能结枣不?”
刘平奎含含糊糊说:“能吧,枣树栽下去两年就能挂果。”
韦红霞说:“那枣花先开花后结果,等孩子生下来,枣树也该开花了。”
刘平奎说:“那正好,孩子叫枣花,树也开花。”
韦红霞说:“万一是个小子呢?”
刘平奎说:“枣树照样开花,不耽误。”
韦红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外头雨声小了,变成滴滴答答的,打在房檐底下的水桶上,叮叮咚咚的。
她闭上眼,心里头把“刘小杰”和“刘枣花”两个名字搁在一块儿摆着,跟那两片枣树叶子似的;
一片在韦庄河边捡的,一片等着明年开春种下去。两片叶子隔着十几年,但根是连着的。
她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得把炕柜里那本旧作业本翻出来,里头夹的那些东西,回头得给孩子看看。
那天,刘婶子给了韦红霞一摞旧棉布,她剪裁了拿开水煮过,晒在晾衣绳上,一片一片的,和万国旗似的。
刘平奎在灶房里熬小米粥,粥香飘了满院子。
院门口有人喊:“红霞在家没?”
韦红霞扶着腰走到院门口一看,是韦庄的周婶子。
周婶子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站在门外头,说:“你娘托我给你捎东西来了。”
韦红霞把周婶子让进院子里坐下,倒了碗水。
周婶子把包袱搁在桌上,解开布结,里头裹着两样东西:一床小被褥,拿旧衣裳改的,表是蓝底白花的粗布,里子是洗得发白的旧棉布,中间絮了层薄棉花,摸上去软和和的。
还有一件小棉袄,红底碎花的,袖口和领口拿黑布包了边,针脚细细密密走了一圈。
棉袄旁边搁着个纸包,打开是一包红糖,结了块,得拿刀背敲碎了才能化开。
包袱皮里头没夹信,没捎话,连张纸条都没有。
周婶子说:“你娘让我捎的,也没说别的。我问她红霞快生了你不去看看,她说家里走不开,红兵没人做饭。我说那捎点东西吧,她就把这个包袱给我了,让我顺路带过来。”
韦红霞把小被褥拿在手里翻了翻。被褥四个角都缝了带子,系起来就是个襁褓。
她摸了摸被面,蓝底白花那个布她认得,是红梅出嫁那年,张凤芝用旧衣裳改嫁衣裁下来的边角料,当时剩了一块,张凤芝说“留着以后用”。
小棉袄的碎花布她不认得,大概是后来赶集新扯的,但针脚一看就是张凤芝的手艺,她缝东西有个习惯,收针的时候喜欢多绕两圈线疙瘩,怕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