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破屋不漏 (第2/2页)
宋庄踩泥的动作很是利索。
一脚一脚,
黄泥和稻草在他脚下翻来覆去地搅和。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黏稠均匀的泥草浆。
宋织云托着腮,“爹,你还会这个?”
“生产队的时候什么都得自己干。修房子、垒猪圈、盘火炕、打土坯,哪样不得学?
后来读了大学是土木水利专业,也算是挂钩了。”
宋庄从泥坑里出来,脚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泥浆。
抓起一把和好的泥草就往墙上那道最大的裂缝上糊。
“这叫草筋泥,比光用黄泥结实,不开裂。盖土坯房,全靠这个当粘合剂。”
宋庄糊泥的动作极其熟练。
一掌拍上去,抹平,压实,再补一掌。
土墙的裂缝被他一道一道填平。
“吃饱了?”宋庄回头,脸上沾满泥印子。
“吃饱了去把那捆稻草抱过来,屋顶上那几处漏风得塞一塞。”
宋织云起身去抱稻草。
稻草抱回来时,宋庄已经把墙上的裂缝填平了。
得见的裂缝都糊了一遍。他搬来那破木桌,架在屋中央,踩上去够屋顶。
桌子晃了一下,宋织云赶紧伸手扶住。
宋庄接过她递来的稻草,一束一束塞进屋顶的破洞里,再用细竹条别住固定。
屋里屋外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裂缝糊上了,屋顶的窟窿堵上了,门框用木楔子加固了一遍,窗户上破了的窗纸暂时用稻草帘子挡着。
宋庄又从屋后搬了几块石头,在墙角垒了个简易灶台,把分到的那口铁锅架上去试了试,稳稳当当。
宋庄拍了拍手上的泥,环视一圈:
“镇上今天是去不成了,等我回头去山上砍几根竹子,把屋顶重新铺一层。
灶台边上还得再垒个烟道,不然做饭的时候满屋子烟。”
宋织云打量着这间破屋。
说不上焕然一新,但至少不像昨儿那样四处透风。
墙上的裂缝被草筋泥填得严严实实,虽然颜色深浅不一,看着像打了一身补丁,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灶台虽然简陋,但铁锅往上一架,就有了过日子的样子。
屋里原来只有一张破木桌、两条长凳、一张用土坯垒的床铺。
床上的芦花被硬得像块木板,宋织云抖了半天才抖开。
宋庄把剩下的干稻草铺在床板上,再把芦花被铺在稻草上头,按了按:“这样就软和多了。”
宋织云收进眼底,看着宋庄的笑意,沉默了片刻。
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我今天先去山上转一圈,探探路。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能熟悉一下地形,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宋庄点头,站起身洗干净土:
“嗯,我也顺道去砍竹子,
吃了饭就走,先把灶台的火灭了。
宋织云洗碗时,宋庄在屋里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出一把豁了口的小铲子,铲柄磨得油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旧物。
宋织云背起竹篓,宋庄背着镰刀。
父女俩出了破屋,关上门——其实不关也没事,屋里实在没什么可偷的。
路过老宅门口的时候,宋婆子正在院子里喂鸡。
她一眼看见这父女俩背着竹篓、扛着镰刀往山上走,扯着嗓子说了一句:
“一大早往山上跑,地里活不干,柴不打,吃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