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仅限民用 (第2/2页)

陈司长把函件放下。
　　
　　“保证。”
　　
　　几个人看着他。
　　
　　“白纸黑字，民用。”陈司长说，“拖拉机厂是民用的吧？汽车厂是民用的吧？钢厂、化工厂，哪个不是民用的？”
　　
　　“那图纸到了国防口的研究所……”
　　
　　“研究所的同志拿去学习学习，参考参考，这叫消化吸收。”陈司长说，“人家又没规定我们不许学习。”
　　
　　周处长又笑了，这回没拍桌子，憋着。
　　
　　副司长拿笔在加注底下点了点。
　　
　　“这条，接。”
　　
　　“接。”
　　
　　“接。”
　　
　　四个人，没一个反对。
　　
　　陈司长把函件装回纸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二十。
　　
　　函是下午三点送过去的。
　　
　　六个钟头。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大使馆发电报到莫斯科，莫斯科开会、拍板、回电，这边再翻译、打字、送过来。
　　
　　满打满算，莫斯科留给自己琢磨的时间，顶多三四个钟头。
　　
　　三四个钟头，全盘同意。
　　
　　这得是多急。
　　
　　他想起白天会上，后排那个年轻人站起来说“十年之内仿不出来”。当时他还嘀咕这话说大了。
　　
　　现在看，毛熊的重工业部比他还信这句话。
　　
　　不然不会这么快。
　　
　　他拿起电话，拨了林司长家里的号。
　　
　　响了五声，那头接了。
　　
　　“老林，回了。”
　　
　　“回了？”
　　
　　“全同意。”
　　
　　那头没出声，过了两秒：“这么痛快？”
　　
　　“不痛快。”陈司长说，“字里行间都在喊疼。末尾还加了一条，仅限民用。”
　　
　　电话那头笑了。
　　
　　“那就让他们疼着。”
　　
　　三天后，借调手续办下来了。
　　
　　林司长亲自拿着借调函到研究处。进门的时候，陈卫东正跟两个技术员交代七轴第二轮试验的事。
　　
　　“你们先出去。”林司长说。
　　
　　两个技术员抱着图纸出去，带上了门。
　　
　　林司长把函件放在桌上。
　　
　　“部里签了。”
　　
　　陈卫东拿起来看了眼签字，没急着往下翻。
　　
　　“卢老师去找过您了？”
　　
　　“找了四回。”
　　
　　林司长坐下。
　　
　　“头一回是初七傍晚，部长办公室都快锁门了，他带着个年轻人冲上来，说手续得当面谈。”
　　
　　“第二回、第三回，来问进度。今天早上第四回，我还没进办公室，他在走廊上站着。”
　　
　　“他说什么了？”
　　
　　“说你答应过，手续落定第二天就去报到。让我别耽误你那个第二天。”
　　
　　陈卫东没接话。
　　
　　林司长看着他，叹了口气。
　　
　　“借调期间，七轴的后续技术支持你还得盯着。出口版要验收，图纸来了也得有人看。研究处的工作，别全撒手。”
　　
　　“我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也得盯。”
　　
　　“盯。”
　　
　　林司长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他这回来，什么条件都没带。
　　
　　上回陈卫东借调轧钢厂，他跟杨厂长谈了三轮。住房、补贴、用车，厂里给研究处的配套，一样一样往纸上写，写完了还补了两条。
　　
　　这回对面是中科院。
　　
　　跟中科院谈待遇，他张不开这个嘴。
　　
　　清水衙门，全国出了名的。
　　
　　前两年大西北搞蘑菇蛋，响了以后，上面发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