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磨合期 (第2/2页)
韩沥不言,只是先指了指窗外。
白芊红不明所以地看去,赫然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进入黄昏了,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早上就见到韩沥的啊!
"给。"韩沥指完了窗外,就递给了白芊红两张蒸饼,"你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可以吃点东西了。"
"咕……"话说到这里,白芊红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来。
"嗯……"白芊红对此也是欲言又止。
想继续骂吧,但自己在他身上躺了可能整整四个时辰,而自己身上……好像没有被动手动脚的痕迹。
想谢吧……但是让自己躺在他身上,究竟是何居心啊?
好吧,要是自己前脚记得自己上了车,后脚就躺在某房床上估计也是要发脾气的。
欸,躺在一个男人身上睡了整整四个时辰,自己不仅没被动手动脚,甚至还真放心地睡了四个时辰!
真新鲜啊!
白芊红在心里又无语,又不知所措。
看着又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的饼子,白芊红还是老实地接过了饼子,然后准备啃了一口。
然后就见韩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车门:"现在,下车,回我府上,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等我消气再谈。"
很明显,任谁都能听得出他很不开心。
"欸!你气什么啊!"白芊红不服了,"怎么我躺在你身上,你不能把我弄醒吗?非要做出来让我躺在你身上的事情出来——你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别说没一点旖念。"
"第一,你是昏睡了。"韩沥看着白芊红,眼神淡漠,"你是硬挺着在见到我后,在和我一起上车后昏睡过去的。"
"当时就弄醒你,是在害你。"韩沥先振振有词,"你是宁愿跟我上车后,再睡我身上,说明你挺不住了,我怀疑你现在除了我谁都不信任,因此在我身边你才睡得着。"
"你就这么自信,你在我心里有这样的魔力啊!"白芊红反驳。
"那我错了,"韩沥也认错,"我只是一厢情愿,那你睡饱了还不赶紧下去?"
"唉,你……"白芊红对此也想发火,但她也注意到韩沥估计是心里真不高兴,只能退了一步,"我……不能说,你的话是错误的,我既然能在你身上睡了四个时辰,肯定还是因为你对我有些安全感的。"
韩沥的脸继续一副淡漠的无所谓样子。
"可你这样……你这样……你这样……"最后没话说的白芊红,只能吐了一句,"别忘了,我在你身边,纯粹是因为秦王让我监视你而被允许存在——我还没接到任何允许可以做你的女人的许可。"
"但你刚刚让我睡你身上,传出去,会有嫌疑的。"
"清者自清。"韩沥很无所谓,"我可以对外宣称,你,不在我的关系网范围内,纯粹的同事关系,"
"我不能允许这样的绝对。"白芊红也认真地说道。
"但你不是说没接到任何许可吗?"韩沥紧接着说道。
"但我也说了,不为友,即为敌。"白芊红看着韩沥,"没这层不可言尽的关系,我在秦幻梦根本站不稳。"
"而且我没说不感谢你,也不是说怎么样……"白芊红对此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但还是继续说道,"而是……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我靠着一个男人这么近——在我睡觉的时候。"
"我有些慌了。"白芊红别过脸,不想让自己特别软弱,"不知所措……语气重了点,但不是说你怎么样,你就是怎么样——那是语无伦次的气话!"
"气消了点吗?"白芊红眨了眨看着韩沥问道。
"你浪费我四个时辰。"韩沥先提醒一句。
"我会说这是我睡得最诡异的四个时辰,主要不是睡榻上,感觉好像哪里被硌着了一样。"白芊红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脊椎说道,"但我也很惊讶,我竟然睡得这么死……谢谢你。"
说完,继续偏过头。
"为此我四个时辰都在车上逛着全程,就是为了让你安心睡着。"韩沥说道,"因为你既然要见着我才睡,所以我必须寸步不离。"
白芊红低下了头。
"行了。也许是我自作主张,自作多情了。"韩沥略带无奈地说道。
"你没有。"白芊红只能抬头补了一句,但下一刻,她急急忙忙地说道,"我错了,但你想要我怎么低声下气地哀求你,向你婉转承欢是不可能的——反正我就这样,我知道你这次对我是用心了,我有点反应过度了,但我就是不能像一般女子一样奉承和服侍你。"
"我道歉了,"白芊红也把腿转向了车帘,准备走人了,"你接受我们继续谈,你不接受也行,反正我也有我的骄傲!"
"行。"韩沥也收起了那股子郁气,"这档子事,就当我们正式处于磨合期的证明,毕竟无论做什么事,相互忍让,相互妥协都有——你道歉了,我不会原谅,但我知道你确实有诚意,所以这次我让你。"
"为什么不能原谅?!"白芊红不忿。
"秦王就没原谅过我。"韩沥只能说道。
"好好好!"白芊红指了指韩沥,但还是舒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啃饼子充饥了。
"富平出了什么事情?"韩沥继续敲了敲车壁,马车开始了继续前行。
"白嵌红死了。"白芊红一边啃着饼子,一边说道。
"遭遇战?"韩沥这才认真地问道。
"嗯……更像是我预设了一个陷阱,他们闯了进来。"白芊红形容了一下,"我睡的地方一直点了毒烟,然后这帮静悄悄的刺客往我房里面喷了迷烟。"
随着她的诉说,情景就描绘出来了。
那天晚上,在闻到了迷烟后,马上警觉醒来的白芊红虽然有些症状,但还是蹑手蹑脚地闭住口鼻,把自己的被子团成一个睡觉的人形状。
另外,又从香囊里拿出了一团湿布,塞住口鼻,拿起了她的闭血鸳鸯刀,蹑手蹑脚地在暗处守候。
随着迷烟被释放完毕后,窗户和门栓被撬开,然后三个杀手就走了进来,一边小心用火折子看地下,一边靠近了床榻。
然后三个杀手就举剑往那个假目标身上不断地捅刺。
结果捅了几下,又发现没有声音,于是几人一起上去摸索。等到摸索发现是个假目标的时候,白芊红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快刀一闪,就将三人迅速杀害了。
"没留活口?"听完讲述后,韩沥有点不可置信。
"当时闻了点迷烟,"白芊红略微遗憾地说道,"身手肯定跟完全有准备时差了一点,不敢托大,还是全杀了好。"
"然后呢?"韩沥问道,"跟其他刺客缠斗在一起了吗?"
"没有。"白芊红摇头,"这也是我知道这件我被遇刺的事里肯定没你原因。"
"你要杀我,不是这个手段,起码我要是没点运气是必死的,"白芊红笑了笑,"而且这三个杀手更像是去刺杀一个真正的男性少府舍人的样子。"
"然后我就明白我被卷进什么事情里了。"白芊红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九州鼎,只有这件事,是白嵌红作为目击者而被记录的。"
"那你……接下来做了什么?"韩沥问,"为什么马不停蹄地往鄠县赶?"
"涉及九州鼎,就意味着卷入了吕不韦和大王的斗法,我的后台是你,你不入场,我拿头去应付啊!"白芊红这下总算合理地没好气了,"而且,我总觉得来杀我的人,好像是个二愣子,可吕不韦、大王和罗网可是知道我真实身份的。"
"噢,所以你也将计就计了?"韩沥明白了。
"对,我拿白嵌红的衣服把其中一个刺客换上,刮花他的脸,然后和另外两个刺客做出械斗而亡的假象。"白芊红对此得意洋洋的样子,"这样白嵌红也就顺理成章地死了,我也得赶紧投奔到你这里,等待你这个上司给我方向了。"
白芊红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露出怔怔的眼神看向韩沥:"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吗?韩沥。"
她的眼神非常柔和,又有些怯生生的。
马车仍旧不紧不慢地往前晃。车厢里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浮土的闷响,和偶尔一声马鼻子里喷出的响鼻。
韩沥看着她,一时没接话——这个从来只会算计、只会亮刀子的女人,此刻像把全身的刺都收了起来,就为了等他说一句实话。
想了想,韩沥还是把一个叫莫傲的人发来的举报信息告诉给了白芊红。
“莫傲?!”白芊红这才张大了嘴巴,“这件事情竟然涉及他?看来九州鼎之争走向了白热化。”
“你认识莫傲?”韩沥总算找到了一个秦国通了。
“如果说管中邪是吕不韦外姓门客中发展的最好,一个女婿半个儿的程度的话,莫傲就相当于我对于嫪毐。”白芊红介绍道,“他比我还是低调本分,但除了好色这一个弱点外,他是吕不韦最倚重的谋士。”
“没想到,最后关头,图先叛了,他竟然不叛。”白芊红有些惊讶。
“这可能说明相邦驭人之术不错,”韩沥评价道,“图先又是?”
“在智囊水平上,他不如莫傲,管中邪,郑货。”白芊红解释道,“但他过去是内府管家,这都叛了,看来罗网真渗透到家了。”
“你打算怎么办?”韩沥问完两人信息后,就正式问道,“报仇?蛰伏?还是怎么样?”
“这要看你,韩沥”白芊红也很直白,“你是什么打算?”
“以不变应万变。”韩沥叹了口气,“反正结局就会出现在这几天,分出明显胜负后,我才能回咸阳,看清全貌,重新规划。”
“那我跟你共进退。”白芊红也紧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