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 (第2/2页)
下台之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蹲在他们面前说了一句:“你们俩弹得真好。我们下个月还有一场秋日专场,你们想来吗?”陆知言和方一舟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那个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知言说了一句“那到时候电话联系”。陆知言接过去看了看,上面印着“城东社区文体活动中心”和一串电话号码。他把名片折好放进口袋里,跟方一舟一起跑到后台去找沈千千和陆衍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陆知言坐在琴房里把那首《小树》又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谱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城东社区。三十个人。和方一舟一起。”他写完之后合上谱本放回抽屉里,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下个月还有一场。秋日专场。”她蹲下来和他平齐,伸手把他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点舞台灰拍掉了,开口说了一句:“那到时候再去。”他点了点头跑向阳台去看那棵桂花苗了——八月末的桂花苗已经长得很壮实了,枝头那些叶子在傍晚的光里泛着一层润泽的深绿色,再过几周就会冒出今年秋天的第一批花苞。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在城东社区公园拍的照片——两个男孩并排坐在舞台上的钢琴前面,台下的折叠椅和草坪上坐着站着大概三十来个人。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八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今天城东社区的人也问他们下个月去不去。秋日专场。”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们现在有自己的演出安排了。”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窗外的八月夜风正在持续地吹着,把那棵大桂花树的叶子吹得轻轻翻动,楼下那棵小苗在路灯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枝头那些叶子已经开始为秋天的花积蓄最后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