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阴阳本源破镜，妙聚城养局 (第2/2页)
林间的树木尽数被压得斜斜歪歪不住摇晃，漫山的草木簌簌作响，好似突然凭空卷来一阵狂烈的大风。戴丽丝扛不住这股沉甸甸的威压，不得已只能从林子深处现身出来。“宇叔手下留情啊！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压根就没半点修为！”她脸色慌得发白，娇柔的嗓音被满心的惊惧攥住，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她踉踉跄跄一路奔到宇末跟前，“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宇叔，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和父亲，我们之前加害您实在是情非得已，全是那个女人逼我们做的，要是我们敢不服从她的安排，她早就取了我们的性命。”
戴丽丝双膝重重砸在滚烫沙地上，身姿柔弱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眸盛满惊惧惶恐，水雾氤氲，看起来楚楚可怜，全无半分威胁。
她刻意放软了所有姿态，肩头瑟瑟发抖，句句恳切，字字求饶，将一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的弱者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旁跪地的艾德见状，像是抓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忙跟着磕首，声音嘶哑急切：“是真的！宇先生！一切都是被逼的！戴丽丝从未沾染杀伐，只是跟着我身不由己听命于人！所有毒局算计、害人行径，皆是我一人执行，与她无关！求您放过小女，她无辜不知情！”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一个示弱乞怜，一个揽罪保全，看似真情恳切，毫无破绽。
远处，铠甲碎裂、身受重伤的苏可缓缓撑着剑身起身，染血的战甲衬得她眼神愈发凛冽清明。她面罩下的眸光死死锁定跪地的戴丽丝，心底瞬间升起浓浓的警惕。
常年潜伏暗处、周旋异形势力的直觉告诉她——太干净了，干净得太过刻意。
艾德追随异形主子数年，执掌妙聚城大半暗线毒局，双手沾满生灵血债，是异形势力的核心爪牙。这般常年浸染邪煞毒戾之人，身边至亲绝不可能通体纯净、毫无修为、一无所知。
世间从无这般侥幸。
宇末立在风沙中央，阴阳二气在周身悄然流转，八卦道韵蛰伏内敛，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一片洞穿虚妄的冰冷淡漠。
他静静垂眸，看着跪地颤抖、故作柔弱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没有修为？”
他轻声开口，声线清冽沉缓，穿透呼啸风声，字字落定，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宇末眸底微光一闪，阴阳本源之力悄然铺开，化作无形感知，瞬间笼罩整片荒原，彻彻底底扫过戴丽丝的周身经脉与气血本源。
下一瞬，一切虚妄伪装，尽数碎裂。
宇末眼底寒意骤深，语气带着彻骨的嘲讽：“你藏得倒是精妙。周身气息刻意敛尽，脉搏故意压至凡人孱弱之态，连体表戾气都尽数炼化干净，倒是骗得过世人双眼。”
“可你骗不了阴阳道韵，骗不了我。”
戴丽丝颤抖的身躯骤然一僵，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快、极隐秘的慌乱，转瞬又被柔弱惊惧掩盖。
“宇叔……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真的只是普通人……”她慌忙垂首，声音愈发软糯颤抖，试图蒙混过关。
“听不懂？”
宇末缓步抬步，居高临下，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她身上，拆穿她所有伪装。
“寻常凡人，经脉堵塞、气血孱弱，无根无韵。可你肌理深处，藏着一缕极精纯、极隐晦的异形本命毒源。”
“你不用动手、不用厮杀、不显戾气，你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正面作战——你是你的主人埋在艾德身边，用来监视图局、收纳散逸魂念、兜底收尾的暗线容器。”
一字一句，层层剖开，句句诛心。
全场骤然寂静。
艾德浑身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瞳孔剧烈震颤：“丽丝……这……这不是真的……你只是个普通人……主人明明答应我，只会逼我做事，绝不会动你……”
他一直以为女儿是无辜牵连、被迫依附，是自己唯一干净的软肋。
他拼尽全力求饶、认罪、招供，唯一的心愿就是换女儿一条生路。
可宇末这番话，直接碾碎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念想。
戴丽丝肩头的颤抖不再是伪装，是发自心底的真实震颤。
伪装被彻底拆穿，所有柔弱、惶恐、无辜的面具轰然碎裂。
她缓缓抬起头，方才氤氲的水雾、怯懦的神色尽数褪去。一双清亮的眼眸深处，缓缓浮起一层与年龄全然不符的阴冷、漠然与诡诈。
那是久居暗处、常年饲毒养魂、见惯生死屠戮的死寂冷光。
“不愧是阴阳归一的宇末。”
她不再颤抖，不再示弱，软糯的嗓音褪去惊惧，变得轻飘飘、凉丝丝，诡异非常。
“我藏了这么久，骗过所有人，骗过我父亲，骗过妙聚城万千受害者，偏偏骗不过你一双道眼。”
艾德呆呆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嘴唇哆嗦不止，心口骤然一空，寒意彻骨：“戴丽丝……你……你早就知晓一切？你一直在骗我？”
戴丽丝眸光淡淡扫过他，没有愧疚，没有歉意，只有一丝漠然的悲悯：“父亲，不是我骗你，是你自欺欺人。”
“主人从没有信过你，也从没有放过我。”
“你以为你是执棋者，其实你只是棋子。我看似是你的软肋，实则是主人拴在你身上的枷锁。”
“你每一次布局、每一次收魂、每一次布下毒局，所有逸散的异形毒息、所有零散魂念，都会自动汇入我的暗噬魂脉。”
“你忠心做事，我替主人兜底；你若心生反意，我脉中积攒的毒源，瞬间便能引爆我的经脉，让我神魂俱灭。”
短短数语，彻底揭露了异形主人最阴狠、最隐秘的布局。
从头到尾，父女二人，皆是棋子。
艾德负责明面杀伐布局，戴丽丝负责暗处监视兜底。一人在外捕猎，一人在内锁魂，互为桎梏，永世难逃。
艾德面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尽，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失神。
他半生效忠、半生挣扎、半生侥幸，原来从始至终，都活在别人编织的双层牢笼里。
宇末冷眼俯瞰二人，气场愈发凛冽。
“所以，你方才现身求饶，不是为了求生。”
他一语道破真相，声线冰冷刺骨：“你是怕你父亲彻底崩溃、全盘招供，泄露妙聚城的核心机密。你假意求饶示弱，是想伺机而动，要么伺机反噬我，要么直接灭口，彻底断掉所有线索。”
戴丽丝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笑意轻柔，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只剩彻骨阴诡。
“既然被你看穿，便无需再演。”
她缓缓站起身，原本孱弱的身形悄然升起一层淡淡的黑雾，丝丝缕缕的异形本源从肌理深处蔓延而出，缠绕周身。
“宇末，你的确逆天破境，阴阳合一，实力暴涨，碾压我父亲绰绰有余。”
“可你别忘了。”
她抬眸，直视宇末那双蕴藏八卦道韵的双眼，字字冰冷：
“你今日破境的所有本源、所有道韵、所有阴阳闭环，都是主人亲手为你养出来的。”
“妙聚毒局困你、压你、逼你、饲你，不是杀局，是养局。”
“你越强，主人越喜。你越圆满，主人未来夺你宇件、吞你本源，所得的造化，便越大。”
狂风骤起，黄沙漫天翻卷。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通透。
全部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宇末今日的阴阳破境。
一场以苍生为养料、以生死为棋局、以天地为熔炉的惊天养局。
宇末眼底冰霜彻底凝结，周身八卦气团缓缓轮转，隐隐发出风雷轰鸣。
他望着眼前冷笑的戴丽丝，望着失神崩溃的艾德，唇角的凉薄笑意，彻底化作杀伐凛冽。
“养我？”
“你们的主人倒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手笔。”
“那今日，我便亲手掀了她的棋盘。”
“她想养出圆满的我，借以夺源登顶。”
宇末抬掌，阴阳龙虎之力隐隐复苏，震颤四野。
“那我便先碾碎她的棋子，毁她的局，断她的念。”
“我倒要看看——她精心饲养数年的猎物，反噬起来，她能不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