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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乐文学 >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 第319章 相安无事

第319章 相安无事

第319章 相安无事 (第1/2页)

李玉堂在方山已经待了一天了。
  
  说是随时准备,但是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影。
  
  李玉堂坐在指挥部里啃着果子。
  
  方山这一片倒是也有几颗果树,虽说没人看管长得有些涩之外。
  
  这时候哪片哪片都还在激战,这时候他能吃个果子不错了。
  
  "师长,师长来了。"
  
  参谋长钟彬喊着,一手拿着电报冲了进来。
  
  李玉堂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接了过来。
  
  电文上陆诚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第九师团正向云河坝方向运动,你第三师在方山,必须拦在它前头。不管他用什么办法,绝不能让第九师团出了你的防区。若放了它过去,军法从事;若拦住了,我亲自为你向武汉请功。
  
  李玉堂把电报纸折成一条。
  
  "可算是来了。老钟,咱们立功的机会可来了。"
  
  他站在树下,朝南边看了看。
  
  方山这一带,本来就没什么人,后来鬼子打进来,剩下为数不多的人也早就跑了。
  
  所以显得夜里黑得早,让人感觉不太舒服,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山脚有几道旧工事,是前些日子工兵营修的,原本预备给东南防线做支撑点用,半新不旧。
  
  兵们睡了几个钟头,就开始往外挖。
  
  实话说李玉堂不知道陆诚为什么单把第三师钉在这里。
  
  那第九师团好端端的不打淳化,跑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干什么。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陆司令这是要打个大的,要给第六师团吃了。
  
  李玉堂有时候想不通,陆诚这个人,年纪比他小,中将衔,怎么就能把几百里外的事看得跟手里的牌一样清楚。
  
  他黄埔一期出来,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样的长官都见过。
  
  有能打的,有会当官的,有能打又会当官的。
  
  可没有一个是陆诚这样,人坐在南京城底下的金库里,手却伸得到每一个路口。
  
  "不一样啊,看看人家陆仲明,陆司令,一开口就是个师团,咱们什么时候吃下个联队,都算是脸上有光。"
  
  钟彬跟了李玉堂很多年。
  
  两个人从淞沪一路打到南京,一个四川人,一个山东人,说话都少。
  
  "要不说人家能是长官爱将,人家也不是全靠哥哥,那战绩换谁不服。"
  
  钟彬说着递了根烟给李玉堂。
  
  李玉堂接过来点上。
  
  "好好打吧,咱们。"
  
  陆诚那句"军法从事"可不是随便写的。
  
  南京城里的陆司令现在就是拿着刀坐在部队后面。
  
  孙元良,常周泰的爱将,八十八师的师长,说审就审了,审完说毙就毙了。
  
  李玉堂知道这可不是仅仅说说。
  
  李玉堂可不想做第二个。
  
  "这第九师团咱们能对付得了吗?"钟彬问。
  
  李玉堂说:"司令说要干,那就是要干。真守不住了,拿咱俩人头呗。"
  
  钟彬没再说话。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第九师团是什么样的部队。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胡宗南第一军都让给打残了。
  
  那可是第一军。
  
  而方山这一线,只有第三师。
  
  李玉堂说着,把帽子往上一掀,又扣下:"鬼子要是非从咱们这里过,那就是命。命令部队,往南压几里。方山下一片窄,鬼子绕不过去。我们不能光蹲在山上等。万一九师团拐个弯,从南边溜走,那咱俩脑袋就该搬家了。咱们全师往南插,把口子卡死。"
  
  他一边说,一边把地图从卫兵手里接过来,摊在地上,用指头划出几条线,让参谋们一一记下。
  
  方山不算大山,可它卡在淳化和云河坝中间。
  
  第九师团想救第六师团,方山这一线是最近的路。
  
  绕别的路,就得多走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云河坝上的第六师团早就被吃干净了。
  
  吉住良辅没得选。李玉堂也没得选。两边都没得选的时候,拼的就是谁先站好位置。
  
  李玉堂把几个参谋叫过来,一条一条交代:第八旅放正面,把公路卡死,第九旅往东靠,看着右翼的丘陵,防鬼子从那边绕;
  
  交代完了,他补了一句:"弹药都发下去。别存。这一仗,存下来的都是鬼子的。"
  
  第三师连夜南下。
  
  李玉堂知道,第九师团不是好惹的。
  
  白天在淳化,他们还敢和第一军打拉锯,说明兵力和士气都不差。
  
  现在掉头过来,是动了真格的。
  
  他们第三师要想把这头从山上放下来的熊挡在方山一线,得提前把工事挖好,把路堵死,还得把炮兵摆对地方。
  
  第三师不是王牌师,打过几次硬仗,也见过大阵仗。
  
  怕,倒是不怕。
  
  可陆诚把话说到"军法从事"这个份上,也没辙了。
  
  参谋长钟彬带着几个参谋下去传令。他走到电话边,又回头问了一句:"师长,陆司令那封电报,给弟兄们念不念?"
  
  李玉堂想了想,说:"念。但也别全念。就说云河坝已经围住了第六师团,第九师团明天指定从咱们这儿过。这回也让陆司令看看,第三师到底还顶不顶用。"
  
  钟彬点点头,走了。
  
  电报是分到各连去念的。
  
  念电报的文书都是挑出来的,嗓门亮。
  
  就着一盏马灯,几十个人围着听。
  
  念到"云河坝已经围住了第六师团",人群里起了点动静;
  
  念到"第九师团明天指定从咱们这儿过",动静没了,只有喘气声;
  
  念到最后一句,文书把纸折起来,问大家伙有没有话。
  
  一个老兵蹲在最后排,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说:"有啥话。打呗。"
  
  他旁边的新兵跟着点头,点完了,又小声问:"老兵,第九师团厉害不?"
  
  老兵把烟锅别回腰上,说:"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从咱们这条路上过。你小子躲不了,你把枪端稳了,比啥都强。"
  
  马灯灭了。
  
  人群散了。
  
  各回各的工事。
  
  那一夜,方山南侧的路上尽是黑压压的人影。
  
  第三师的兵分成两拨,一拨在前面修,一拨在后面运。
  
  两个人抬一筐土,三个人抬一根木梁。
  
  有人在半山上用镐刨地,有人把炸断的树拖到路中间,堆成路障。
  
  工兵沿着路埋雷,一颗一颗,借着月光和手电头。
  
  没有月亮的时候,就靠摸索。
  
  冷得很,人的手贴在铁壳上,一揭就掉一层皮。没有人叫唤。叫了也没用。
  
  有个兵用镐刨了两下,虎口震得发麻,低声骂:"这土冻得跟铁一样。"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冻铁也得刨。天亮鬼子来了,这坑就是命。"
  
  新兵不说话了,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又抡起镐来。
  
  火星一冒一串,溅在他的棉衣上,一闪就灭。
  
  通信兵蹲在路沟里接电话线。线是断的,两头一扯,中间还差一截。
  
  他把两股铜丝咬在嘴里拧,拧完了,拿手指试了试,麻了一下,这才放心。电话通了,他趴在线头上喊了两声试机,沟那边的兵回了声"听得见",他又猫着腰去接下一段。
  
  伙夫班在山坳里挖灶。锅是黑的,米是糙的,水是山沟里砸开冰面舀上来的。
  
  炊事班长一边烧火一边骂天:"这鬼天气,水瓢都冻在桶上了。"骂归骂,灶火烧起来,热气在夜里蒸起一小片白雾。
  
  几个抬土的兵路过,闻到米香,脚步都慢了半拍。班长拿勺子敲锅沿:"看什么看?还没熟。熟了喊你们。"
  
  没人停下手里的活。
  
  李玉堂自己也没睡。
  
  他沿着阵地走,走到最前面,看见几个兵正往沙袋后头架机枪,他上去帮着压了压沙袋。
  
  几个兵吓了一跳,站起来要敬礼,他摆摆手:"忙你们的。"
  
  又走到另一边,看见有兵在路边蹲着吃东西。
  
  李玉堂看了,让副官去弄点热水来。副官说伙房还没跟上来。李玉堂说:"叫他们快。这大冷天,吃冷饭,明天哪有力气拉枪栓。"副官小跑着去了。
  
  李玉堂又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最南边的一道土坎外。
  
  这里已经离方山主阵地有好几里了,是个路口,东西两边都是稻田。田里没水,只剩干裂的泥,一踩一个硬印。
  
  他站在路边,朝南边看,黑沉沉的,看不见头。
  
  风里除了土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
  
  那是从云河坝飘过来的,几十里地,风把战场的味道一路送到了这里。
  
  李玉堂抽了抽鼻子,没说话。
  
  他又想起那个夜里陆诚在电话里交代的那句话,天亮之前,人和枪都要到位。现在人和枪都到了。工事也快挖好了。
  
  剩下的,就看天老爷把谁先送到这条路上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没有月亮,云厚得把星星全埋了。
  
  这样的夜里,鬼子要是敢摸过来,他反倒有把握。
  
  黑灯瞎火,枪炮一响,谁也看不见谁,拼的就是谁先开枪。
  
  "告诉前沿,后半夜睁大眼睛。"李玉堂对跟着的卫兵说,"鬼子最爱天亮前那一会儿。那时候人最困,也最冷。"
  
  卫兵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李玉堂最后看了一眼南边,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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