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6 章：这天下，谁也不是谁的附属 (第2/2页)

角落阴影里，赵德全一众旧乡绅余党静静旁观，冷眼等着。他们等着天纹哥动用神力、凭着顾问的威势强行压服这群佃户，等着这场新政，沦为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天纹哥一言不发。
　　
　　他的身躯不断闪烁，系统持续弹出红光警报：因果承载过载。
　　
　　他侧头，朝吴用递去一个眼色。
　　
　　吴用深吸一口气，起身朝着门外拍手。
　　
　　“抬上来！”
　　
　　四名校尉抬着两块宽大木板入内，重重搁在厅堂正中，木板蒙着黑布。
　　
　　“诸位。”吴用走到木板之前，语调沉缓，“今日不论资历，不谈忠义。”
　　
　　他一把扯落黑布。
　　
　　嗡——
　　
　　天纹哥指尖微动，投影功能启动。
　　
　　两套繁复细密、从未对外公示的账目，化作半透明的金色文字，悬浮在众人眼前。
　　
　　左册：南征军需预估表；右册：江南水利修复概算。
　　
　　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每一贯钱的去向，每一石粮草的损耗，甚至打造马掌、捆扎辎重的木料单价，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这是这片土地上，头一回把军务开销和民生开销，摆在一处，公开对账。
　　
　　“看好。”
　　
　　天纹哥撑着桌沿缓缓起身，身躯在金色光影里忽明忽暗。
　　
　　“呼延庆，你说军务大于一切。老张头，你说民生乃是根本。”
　　
　　“如今账目摆在眼前。”
　　
　　他指向不断流动的金色数字，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
　　
　　“所有钱财，皆是从百姓劳作之中一点一滴积攒而来。今日，我们逐项核验，哪一桩更紧迫、理由更扎实，钱粮便优先给到哪一边。”
　　
　　“这天下，谁也不是谁的附属。”
　　
　　呼延庆怔住了。他望着细到一副马掌的开销明细，手心慢慢沁出冷汗。
　　
　　老张头也呆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些手握兵权、高高在上的将军，也要摊开账本，给他一个种地的老汉过目。
　　
　　这是比利刃还要冷峻的规矩。
　　
　　“蒋敬。”天纹哥缓缓落座，呼吸沉重，“开始核验。”
　　
　　蒋敬抹掉额头冷汗，抱着算盘走上前去。
　　
　　“南征军需第一项：战损储备，预估折合贯钱……”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接连作响。
　　
　　厅堂里一片死寂，只剩清脆的算珠撞击声来回回荡。
　　
　　天纹哥合上双眼，视界里的红光已经染透半边视野。他清楚，自己正在亲手卸下独断的权柄。
　　
　　权力这样交托、拆分，要承担的因果消耗，远胜一场血战。
　　
　　阴影中的赵德全看得失神。他想不通，一个手握奇异神力之人，为何要主动束缚自己。
　　
　　蒋敬拨算盘的速度越来越快，眉头却锁得越来越紧。
　　
　　忽然。
　　
　　“啪！”
　　
　　一声脆响，蒋敬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盯着“战损储备”这一栏，神色变得古怪凝重。
　　
　　他慢慢抬眼，望向呼延庆。
　　
　　“将军。”蒋敬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笔数目，恐怕不对。”
　　
　　呼延庆眼角猛地狠狠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