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祭坛上的执行官 (第2/2页)

短剑穿过了黑盒，就像劈中了空气。
　　
　　天纹看着吴用那副癫狂的模样，心中的冰冷竟生出一丝暖意。
　　
　　他抬头看向那片末日的景象，又转头看向窗外临安城的万家灯火。
　　
　　那里有他布下的电报线，有他建立的学堂，有他亲手种下的文明火种。
　　
　　“吴用，收手吧。”
　　
　　天纹的声音突然平静了下来，透着一种看穿生死的通透。
　　
　　“他们说，江山只是容器。只要容器稳固了，里面的东西是死是活，他们不在乎。”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的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但我在乎。”
　　
　　天纹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那是博弈论专家在绝境中发现唯一胜算时的疯狂。
　　
　　“既然我是执行官，既然我还没被彻底抹除……那这最后的一点权限，我就不客气了！”
　　
　　他猛地张开五指，狠狠按在黑盒的核心感应区。
　　
　　“接口，给我开！”
　　
　　轰隆——！
　　
　　档案库外，临安城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
　　
　　那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而是数据流过载引发的电磁风暴。
　　
　　黑盒内积压了九百年的“文明图书馆”数据，在这一刻化作了实质的蓝光长河。天纹以自己的身体为桥梁，强行将这股恐怖的信息流引向了刚刚贯通的全国电报网。
　　
　　“他在干什么？”时迁惊恐地看着天纹。
　　
　　只见天纹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体，无数复杂的图纸、深奥的思想、严密的逻辑，化作跳动的字符，顺着档案库地下的铜芯电报线，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超越时代的知识。
　　
　　那是足以让这个文明在皇权废墟上重新站立的脊梁。
　　
　　“啊——！”
　　
　　天纹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灵魂仿佛被千万台抽水机同时抽吸。
　　
　　黑盒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非法调用文明数据库！】【警告！执行官正在进行非法转存！】【现实锚点值：0.0001%……】
　　
　　“主公！”吴用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看见天纹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明了，只剩下一颗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心脏，还在那虚幻的胸腔里顽强地跳动。
　　
　　每一跳，都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电报线冲向远方。
　　
　　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遗产。
　　
　　不知过了多久，档案库的坍塌停止了。
　　
　　像素化的乱码渐渐消散，破碎的砖石重新归位，只是空气中那股腥气被一种烧焦的金属味所取代。
　　
　　黑盒静静地躺在地上，屏幕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一道微弱的机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检测到非法连接。】【因果债务清算受阻。】【第10卷：文明重塑程序正式挂载。】【剩余时间：二百六十天。】
　　
　　吴用和时迁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他们面前，天纹的身影淡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他靠在残破的书架上，那颗闪烁的心脏忽明忽暗，仿佛风中的残烛。
　　
　　天纹缓缓转过头，看着惊呆的两人，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给这个世界留了一份礼物，就在那根电报线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
　　
　　“接下来的二百六十天……我们要和老天爷抢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