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谣言四起 (第1/2页)
吴府,深夜
吴老爷的宅子,灯全熄了。堂屋里,七八个士绅围着桌子,桌上没有灯,只有一壶凉茶。窗子用黑布蒙了,一丝光都不漏。
赵士绅压着声音,眼睛亮得吓人:“谣言,明儿个就放出去。三路——一路传他把他亲爹关起来了,一路传他屠了南京,一路传他南下是来抢钱抢粮养兵的。”
“苏州人能信吗?”沈老爷问,“咱苏州两百年没挨过刀,他是太子——”
“太子?”赵士绅嗤笑一声,“他把他亲爹都关了!儿子关亲爹,这是忤逆!是天地不容的孽障!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他连亲爹都敢关,他还算个人?这种祸害,生下来就该溺死在马桶里!”
吴老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一字一字往外砸:“传!把他的名声往死里踩!踩进泥里!咱们活不成,他们也别想活得安稳!”
“死,也得拉整个苏州陪葬!”
黑暗里,几声低低的笑,像夜猫子叫。
谣言,出笼
第二天,谣言像潮水一样,漫进苏州城的大街小巷。
先传的是"软禁"。
茶馆里,货郎压着声音:“你们知道北京出了多大的事吗?太子把他爹——软禁了!”
“放屁!”老茶客拍桌,嗓门大得满茶馆都听见,“那是他亲爹!他疯了?!”
“亲爹?”货郎冷笑,“亲爹怎么了?他要他爹的位子,他爹不给,他就关!皇上被关在宫里,一步出不来,六部杀空,朝廷上下他说了算!”
“你听谁说的?!”老茶客瞪着货郎,“北京离这儿多远?传过来的话能信?我活了六十岁,就没听说过儿子关亲爹的!”
“你没听说过,是你没赶上!”货郎也拔高了声音,“我表哥在北京当差,亲眼看见的!”
“你表哥?你表哥姓什么?在哪个衙门当差?”旁边一个后生忽然插嘴,“你说得跟真的似的,你表哥叫什么?说出来,我托人打听!”
茶馆里静了一瞬。货郎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打听?你上哪儿打听?北京城现在是他朱慈烺说了算,谁敢乱传?”
“那就是没人能证实呗?”后生冷笑,“你一张嘴,就说太子软禁皇上——我他娘的还说你造谣呢!造谣要烂舌头的!”
“你——!”
“都少说两句!”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身子打圆场,“喝茶喝茶!有话好好说!”
茶馆里,两拨人已经瞪上了。
一拨人信:"无风不起浪!他连亲爹都敢关,这种事谁敢乱编?"
一拨人不信:"杀贪官我信,关亲爹?那是疯了!太子再怎么样也是储君,他图啥?"
"图啥?图他爹的位子!"
"那他等他爹死了不就得了?!他爹都三十多了,他能等几年?!"
"你懂个屁!他等不及!"
"我怎么不懂?!我就知道——没影的事,不能乱传!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老茶客坐在那儿,茶碗端在手里,手抖得厉害。他不是怕太子——他是怕这些乱传话的人。他活了六十岁,见过多少祸事,都是嘴惹的。
"别说了……都别说了……"他压着嗓子,声音发颤,"这话传出去,太子的人听见了,咱一个茶馆的人,都跑不了……"
茶馆里,渐渐安静下来。有人低着头喝茶,有人悄悄往门口挪。可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
货郎哼了一声,端起茶碗,不说了。可他前脚出门,茶馆里就炸了:
"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咱天下可完了……"
后生坐在角落里,攥着茶碗,心里翻江倒海。
他前天还听人讲,太子在南京杀贪官,他还拍过桌子:"杀得好!贪官该杀!"
可现在,他懵了。
软禁亲爹?他爹去年病死了,他跪在灵前,守了七七四十九天孝。他没法想象,有人会把自己的亲爹关起来。
他恨不得拍桌骂一句"天打雷劈的孽障"——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骂皇族?骂太子?那是诛九族的话。货郎骂完拍拍屁股走了,他还住苏州!他还有老娘!
他只能在心里骂。骂得越狠,心里越憋屈。
传第二层,是"屠城"。
脚夫蹲在茶馆墙角,压低声音:“南京那边,血流成河了!屠了三天三夜!菜市口人头堆得比城墙还高,秦淮河的水七天都是红的!死了十几万!”
“不是说……杀的是贪官吗?”有人小声问。
“贪官?”脚夫啐了一口,“那是他放的风声!他嘴上杀贪官,背地里连百姓带孩子,一个不留!屠完南京屠苏州——你们还在这儿坐着?!等着挨刀?!”
茶馆里,嗡的一声。
“不能吧……”老茶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太子杀贪官,是为了收民心。他杀百姓图啥?杀光了,谁给他种地?谁给他交税?他拿什么养兵北伐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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