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心安处即只园舍卫 (第1/2页)
半个月过去,厦海的心境平静了许多。
没有小天地,他反而真正沉下心来,把精力花在了一些以前忽略的地方。比如医馆后面的那个小天井。
天井不大,三面围着旧墙,顶上是一片四四方方的天空。晴天时阳光能直直照进来,雨天则积成几汪浅浅的水洼。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花盆和旧砖,因为常年没人打理,野草长得半人高。
“这里可以种点东西。”厦海对林小雨说。
林小雨以为他闲不住,要种点花草打发时间。结果厦海从市场买回来十几麻袋沙土和腐殖土,又买了一批骨碎补、三七、当归、艾草的种子,还把天井里那几块旧砖全部起出来,整齐地在墙根下铺成两排药畦。
“你要在医馆后面种药?”林小雨有些意外。
“对。以后有些药,我自己种。”厦海说。
“可这土能行吗?院子里的土又干又硬,我瞧着连草都长得费劲。”林小雨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
“改良一下就行。”厦海说。
他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把天井里的土全部翻了一遍,掺上买来的沙土和腐殖土,又从江边挖了几大袋河泥。这河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肥力很足,透气性也好。拌好之后,他把地整得平平展展,再浇上一层极淡的稀释灵泉水。
那灵泉水,是他离开黑风坳前,从周成家水缸里灌的两大瓶。不纯,但多少带点灵气。用来浇灌普通药材,已经足够。
“以后每隔三天浇一次水,别用自来水,去江边打河水。”他叮嘱林小雨。
“记住了。”
种子撒下去后,不到五天,就冒出了一层嫩绿的芽。
厦海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后院看这些药苗。他看着它们一天天长高,像看着一群还没长大的孩子。骨碎补的叶子慢慢有了三裂的形态,三七的茎秆渐渐变粗,当归的根部也开始膨大起来。
“这些药,真能长得比外面好?”林小雨有些怀疑。
“用对方法,就能。”厦海说。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每天晚上都会在这片小药圃周围布下一层极薄的灵气。那是他从天地间一点一点吸纳来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把外面的灵气搬回来,输进这些平凡的泥土里。
这种法子笨得很,也慢得很。可厦海却觉得踏实。
“种药,和种地一样。你肯花多少心思,它就能还你多少东西。”他常这么想。
十几天后,药圃里的药苗已经长到了小腿高。骨碎补的叶片油绿油绿的,三七的茎秆在风里轻轻摇曳,连墙角几株不起眼的艾草都蹿得比别处更旺。
林小雨站在后门口,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小药圃,有些感慨:“这地方以前就是个荒院子,现在倒成了你的药园子了。”
“等它们再长大些,就能采收了。”厦海站在她旁边,“以后这些药材,能顶一部分外面的货。咱们医馆,慢慢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林小雨点点头。
她没再问厦海那些药到底为什么长得这么好。她知道,厦海身上有秘密。这个秘密,从他住桥洞、摆地摊开始,就一直没有断过。但厦海不说,她就不问。
她只是喜欢看他蹲在药圃里拔草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不像一个人人称颂的神医,更像一个认认真真过日子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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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夏天又热又潮。
可医馆后院的药圃里,却像另一个世界。
厦海每天清晨都会在药圃旁打坐半小时。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天井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雾,他坐在雾里,呼吸轻缓,像一尊生了根的树。
他的修炼速度很慢,但从未停止。
炼气八重之后,他每前进一步都格外艰难。江市灵气稀薄,他只能从草木、露水、河风这些极细微的角落里,一丝一丝地“挤”出灵气来。
起初,他甚至无法分辨哪些空气里含有灵气。后来,他渐渐摸到了门道:清晨的木灵气最足,傍晚的水灵气最柔;雷雨之后,天地间的灵气会短暂地浓郁起来,那时候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平时三天。
于是,每到雷雨天,他就会关上医馆的门,一个人坐在天井里修炼。
雨水淋湿他的衣服,也淋湿了那些药苗。可他和它们,都像在这片潮湿的空气里拼命生长。
有一次,林小雨从门缝里看见他坐在瓢泼大雨中,浑身湿透,却像块磐石一样一动不动。她吓了一跳,想出去叫他,被周青拦住了。
“别打扰他。”周青说。
“他这样会生病的!”
“他不会。”周青说,语气里有种奇异的笃定。
林小雨急得团团转,可最终还是没有出去。
雨停之后,厦海走回屋里,浑身湿得像从河里捞出来的。他换下湿衣服,喝了一碗林小雨煮的姜汤,神色却好得吓人,像刚刚睡了一个极沉的好觉。
“以后下雨天,你就在屋里待着吧。别出去淋雨了。”林小雨说。
“雨中修炼,事半功倍。”厦海道。
“可你会感冒!”
“我不会。”厦海笑着摇头。
林小雨瞪了他一眼:“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淋雨不生病,为什么看人一眼就知道病在哪儿,为什么还能把刀疤强那种人吓得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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