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灰复燃 (第1/2页)
入秋以后,江市一连下了七天雨。
雨水从早到晚地落着,把整座城都浸得湿漉漉的。东桥路两旁的梧桐树被风雨打落了大半叶子,铺在青石板上,像谁随手撒了一地的黄纸钱。
厦海的医馆却一天都没歇。
雨天来的人反而更多。风湿骨痛的、老寒腿发作的、受了风寒咳嗽不止的,把候诊室里挤得满满当当。林小雨忙得脚不沾地,周青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厦海从早看到晚,连午饭都是站在药柜旁匆匆扒了两口。
“这雨再这么下下去,城里得倒下一大片。”林小雨揉着发酸的手腕,叹了口气。
“季节交替,寒湿入侵。年纪大的、底子差的,最容易这个时候犯病。”厦海道,“你抓药的时候注意,祛湿的药别一下放太猛。这鬼天气,老人家的脾胃本来就弱,凉药一多,反而坏事。”
“我知道。”林小雨应了一声,又转身去药柜前忙了。
厦海看着窗外绵密的雨丝,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雨下得太久了。
对江市这样靠江的城市来说,连绵秋雨并不稀奇。可整整七天没停,连城北那些老住户都觉得反常。河里水位涨得快,东桥下面的滩涂早就淹没了。几个在江边搭棚的流浪汉都被社区的人劝走了。
“天有异象,地有感应。”他想起清静经里的一句话。
入夜后,雨声更大了。
厦海盘膝坐在旅馆房间里,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将神识从体内散出去,沿着城南城北,掠过江面,朝着更远的方向探去。
他要看看,这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神识如丝,贴着雨幕穿行。
城南,九爷的会所里,灯还亮着。有人在屋里走动,有人站在廊下抽烟。一切如常。
城北,赵天德的小楼里,已经熄了灯。老人在雨声中睡得安稳。
江面上,风急浪高。一条夜航船正艰难地往对岸驶去。
再往北,出了城,便是连绵的丘陵和山野。雨雾中,山的轮廓模糊得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
厦海的神识停在了苍梧山的方向。
那里,黑沉沉一片。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神识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嗡”地一声轻响。
像有一根极细的弦,被人弹了一下。
是石头。
是那块留在黑风林里的太极图碎片。
它醒了。
厦海猛地睁开眼睛,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石头有反应了……”他捂住胸口,感受着从远方传来的那丝极其微弱的震动。像一颗心脏,突然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是封印松了。
还是下面的东西在挣扎?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他必须再进苍梧山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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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厦海就去了赵天德那里。
赵天德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极慢的养生拳。雨还在下,他却不在乎,只穿一件灰布衫,赤着脚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见厦海顶着雨来,他有些意外。
“出什么事了?”赵天德收了拳,拿过旁边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脸。
“我要再去趟黑风坳。”厦海说。
赵天德没有问原因,只是沉默了几秒:“现在去?雨这么大,山路怕是不好走。”
“就是现在。”厦海说,“我那东西,压在那儿。昨晚有动静了。不过去看一眼,我不放心。”
“那便道正好修到黑风林外头了。”赵天德想了想,“我安排一辆车送你去镇上,后面的路,你自己走。周青还跟着?”
“跟着。”厦海说,“她帮得上忙。”
“好。我让周青准备一下,中午前出发。”
“多谢赵先生。”
赵天德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他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郑重,“你去了之后,如果发现不对,就赶紧退出来。别像上次一样,硬往里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知道。”厦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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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一辆越野车驶出了赵天德的小楼。
开车的是周青。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副驾驶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后座堆着几个防水袋,里面装满了食物、药品和几件厚衣服。
厦海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雨还在下。车子刚出城,山路就变得泥泞不堪。周青把车开得极稳,可偶尔遇到坑洼,车轮还是会猛地一陷,溅起大片的泥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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