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鸡汤 (第1/2页)
盛母把热毛巾搭在木盆沿上,掀开门帘走进来,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
“脚别悬着,往被窝里缩缩。”盛母把枕头抽出来,垫在苏满脚脖子底下,“骨头没裂也是伤,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你休想沾冷水。”
苏满靠着炕头,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妈,贺老说了,七天就能下地走动,不用躺那么久。”
“他是大夫,只管你骨头长没长好,我是你婆婆,得管你往后老了腿脚疼不疼。”盛母把带来的搪瓷缸子搁在小炕桌上,盖子一揭,热气直往外冒,满屋子都是炖老母鸡的油香味,“后厨那只老母鸡,本来留着过年宰,今早我让老盛直接给抹了脖子。油皮我都撇出去了,就留了清汤,加了党参和红枣,趁热喝。”
盛母用瓷勺搅了搅汤,舀起一勺,吹了两下,递到苏满嘴边。
苏满张嘴喝了。汤炖得火候足,咸淡正合适,顺着嗓子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盛骁正挽着袖子在屋角搬红木箱子,把里面的厚棉被往外掏,听到这话,侧过头看了眼:“妈,她不爱吃太烂的枣皮。”
盛母瞪了盛骁一眼:“就你话多。我当年怀你的时候,连个鸡蛋壳都舔不上,喝口棒子面糊糊就算开荤。现在有鸡汤喝,挑什么枣皮?”
嘴上这么数落,手里的勺子却在汤里拐了个弯,把浮上来的两颗大红枣给拨到了碗沿边上,只舀清亮的汤水。
盛骁把掏出来的棉被抖开,平铺在炕梢:“晚上要是烧热了,把这床厚的撤下来,别捂出汗,伤口见汗容易发痒。”
“知道了,盛大队长。”苏满咽下第二口汤,眼睛弯了弯。
盛骁停下手里的活计,走回炕沿边坐下,抬手去碰她的额头。
男人的手指带着干活磨出来的茧子,粗粝,贴在皮肤上有点扎,但温度正好。
“没起热。”他说。
“本来就没发烧。”苏满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圈。昨晚在医院病房,那张折叠木椅太短,他一米八几的个头窝在上面,大半宿都没合眼,只要自己翻个身,他搭在床沿的手就会动一下。“你吃早饭没有?”
盛骁没应声。
盛母在旁边哼了一声:“他能吃什么?一大早就蹲在院子里磨刀,说是要给你削个拄拐的木棍,把院里那根好端端的老枣木桩子劈了一半。老盛看了心疼半天,愣是没敢吭声。”
盛骁摸了下鼻子:“木头放着也是落灰,做个拐杖正合手。”
盛父这时候掀帘子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粗陶小药罐,脚上还趿拉着布棉鞋,一进屋就闻见满屋的鸡汤味,鼻翼动了动:“药煎好了。贺老给开的外敷方子,里面有三七和没药,先用热气熏一熏,等温了再拿布包贴上去。”
盛父把药罐放在炕边的小木凳上,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看向苏满:“医院那边,我已经去打过招呼。带薪休假一个月,病历档案我都让人封存了,没留什么把柄给外头人嚼舌头。”
苏满坐直了些:“爸,单位那边……没人为难您吧?”
前几天那两名干事明摆着是冲着盛家来的,虽然被盛父顶了回去,但外头的风浪到底有多大,她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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